第二十一章(第3页)
但这个工作流程是为靳容一个人定制的。
靳容缩在被子里,额头烫着,脑子昏昏沉沉的。他盯着谢凛看了几秒,想说点什么,嘴巴张了一下,没说出来。
“你先睡一会儿。”谢凛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等药效起来了就走。”
“药效已经起来了。”
“那我等你睡了再走。”
靳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,侧过身,把脸埋进靠垫里。
“睡。”谢凛说。
靳容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。灰白色的天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雪点,被风一吹,斜斜地落下来,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靳容裹着外套缩在沙发上,药劲开始上来了,眼皮发沉。他的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,脸颊烧着两团红,嘴唇干干的。
他躺在沙发上,听见谢凛走到客厅的另一头坐下,翻了一下什么东西,大概是从书架上抽了本书。然后安静了。
被子很厚,谢凛的外套搭在被子上面,领口那边还留着他的信息素味道。靳容的腺体缩了一下,后颈有一点发酸。
他想着那盒冲剂。
谢凛在他心里一直是这样的画像:孤儿出身,粗糙长大,靠直觉和意志力从福利院走到今天。他对待世界的方式是功能性的,每一件事都要有用,每一个动作都要有目的。他给人礼物的方式像完成清单,选贵的、选对的、选不出错的。
但现在他买的那盒冲剂,不在清单上。
那是他自己查的,特地选的,为了让靳容这个具体的、特定的人吃了舒服。
靳容翻了个身,被子蹭着脸颊,有点痒。
他想起自己之前那个问题:他是不是太笃定了,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谢凛。
答案好像在药袋子里。
但他还是说不清楚。那盒冲剂意味着什么,体温贴意味着什么,凌晨两点半跑四十分钟来接他意味着什么。这些事情可以有很多种解释。好朋友也会这么做,好合伙人也会这么做。
只是以前没见谢凛对别人这么做过。
靳容把脸埋进枕头里,闻到了谢凛外套上的信息素。那股味道很淡,干燥的,像冬天的木头。
他烧着,脑子不太清楚了。
但有一点他记住了:谢凛给他的,跟给别人的似乎不太一样。
他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,闭上眼睛的时候,感觉有人又找了一条毯子搭在了他身上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的。毯子的边角被掖了一下,塞在他肩膀和靠垫之间的缝隙里。
然后是脚步声,很轻,往门口的方向去了。
门开了。停了一下。又关上了。
很轻。
靳容在毯子底下蜷了蜷身体。药劲把他往睡梦里拽,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在彻底睡着之前,他又想到了一件事。
那碗粥的味道还在他嘴里。淡的,热的,带一点姜的辛辣。
很好喝。
他想,等烧退了,要问谢凛那个粥是怎么煮的。
他睡着了,窗外雪还在下,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白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暖气运转的嗡嗡声,和茶几上那碗粥慢慢凉透的、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