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(第2页)
“谢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靳容顿了一下。他本来想问“你为什么要查我的体质适配”,但这句话说出来太直白了,像一把刀子直接剖开什么东西。他换了个问法。“你以前生病吃什么药?”
谢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布洛芬。”
“就随便吃?”
“有什么吃什么。”
靳容没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胶布,棉球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点,很小的一块印子。他的脑子还是有点钝,像一台过热的电脑在降频运行。但有一件事他想清楚了。
谢凛对自己粗糙。对靳容不粗糙。
这个“不粗糙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靳容说不准。也许是机场那只恐龙冰淇淋。也许更早,早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他不知道谢凛为什么这么做。他甚至不确定谢凛自己知不知道为什么。
回到靳容的公寓已经四点了。
谢凛跟着上了楼,用靳容给的门禁卡开了门。
靳容的公寓他来过两次,都是谈工作。这次他进门之后没有坐沙发,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,然后翻了翻靳容的药箱。
药箱里的东西不多。一板过期的感冒药,一卷纱布,半瓶碘伏。谢凛看了一眼那板感冒药的日期,嘴角往下压了一下。
他没说什么,把药箱合上了。
“你先躺下。”他走到客厅,把沙发上的靠垫摞起来,让靳容靠着。
谢凛烧了水,把冲剂冲好,放在茶几上。靳容窝在沙发上,裹着谢凛的外套和自己的被子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谢凛说。
靳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,烫的,苦的。他皱了下眉,一口气灌完了。
靳容坐下来,他的脸还是红的,嘴唇干裂,眼睛有点发直。他看着谢凛在他家厨房里翻箱倒柜,翻出了一袋大米和半截生姜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煮粥。”
“你会煮?”
谢凛没回答。他把米淘了,生姜切丝扔进去,开了火。然后他把空杯子接过去搁在桌上,又把体温贴拆出来,撕开背胶。
“胳膊抬一下。”
靳容抬起左臂。谢凛把体温贴贴在他腋下,手指在他肋侧蹭了一下,收回来。那个动作很快,快到靳容不确定他有没有感觉到那一点接触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谢凛说。
靳容把手机递过去。谢凛操作了几下,配对完成,把手机还给他。屏幕上多了一个小程序,实时体温曲线显示三十八度九。
“闹钟定七点,”谢凛站起来,“七点量一次体温,超过三十九再吃一次退烧药。冲剂六小时一次,消炎药饭后吃。”
厨房里的粥煮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谢凛站起来去关了火,盛了一碗端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粥很稀,米粒煮得几乎化掉了,姜丝沉在碗底。
“晾一会儿再喝。”谢凛把勺子搁在碗边。
靳容看着那碗粥。白色的米汤里漂着几根姜丝,热气从碗口往上冒,在空气中散成一缕一缕的白雾。
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。烫的。他吹了吹,又送进嘴里。粥的味道很淡,只有米香和姜的辛辣,但那种热从口腔一路滑到胃里,整个人暖了一点。
“你不去休息?”靳容问。
“我在客厅。”
靳容看着他。谢凛站在沙发旁边,身上只剩那件薄毛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。他两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跟在公司开会时没什么区别,像在交代一项工作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