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（第4页）

“我不知道怎么了。”他说。

靳容没接话。

“这几天睡眠不太好，”谢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我以为能扛住。数据上出了这种问题，是我的责任。抱歉。”

他又说了一遍抱歉。

靳容坐在旁边，看着他。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谢凛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的眼圈下面有一道很深的青灰色，嘴唇干着，起了一层白皮。

靳容想了一下自己来这里的原因。如果只是传达消息，工作群里发个文件就够了。其他同事也会跟谢凛对接。他跑过来敲门，技术上没有任何必要。

他就是想来看看。

他没说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之类的话。他把自己的椅子往谢凛那边挪了一点，坐下来。

他的信息素放出来一丝，很轻，碰了碰谢凛，像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
谢凛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躲。

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的数据还亮着。谢凛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，呼吸变得均匀。

这是谢凛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东西，只是坐在那里，接受了另一个人在场的陪伴。

过了很久，谢凛的手重新放在键盘上。他又检查了一遍，按了发送。

“改好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靳容站起来，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谢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靳容。”

“嗯？”

沉默。

靳容等了几秒，没有等到下文。他回过头，谢凛还坐在桌前，台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。他的嘴唇抿着，像在组织什么语言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“晚安。”靳容说。

“晚安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……

出差结束回到公司，表面上一切照旧。

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，靳容在出租车上靠着车窗打了个盹。谢凛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手机回消息，跟平时一样。

到了公司，行李往办公室一放，该开会开会，该回邮件回邮件。技术部的人围过来问出差的结果，市场部的人拿了新的合同来找靳容签字。

一切恢复到出差之前的节奏。

谢凛还是早上九点到，批文件，开会，签审批。靳容还是端着咖啡在他办公室门口晃一圈，说两句有的没的，然后回自己工位。
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
周一下午，技术部开方案评审会，谢凛从两点坐到六点，中间没起身。四点半的时候靳容推门进去，绕到他椅子旁边，低头看了眼他手边的空杯子。

“方案明天再改，你先吃晚饭。”

谢凛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旁边的刘经理和技术部几个员工也都抬了头。

“还有两个议题。”谢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