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（第3页）

到了楼下，温柏解开安全带，手搭在车门把手上，没有推。

“谢凛。”他开口。

谢凛关了引擎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。

“我想离婚。”

车厢里很安静。暖风机嗡嗡地转着，吹出温热的风，把后视镜上挂的那个小香薰吹得微微晃动。

谢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拍，松开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温柏没有看他。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
“哪里不合适？”

温柏抿了一下嘴唇，没说出话来。他心里有很多话，关于那些等不到回应的沉默，关于坐在餐桌上对着一盘凉掉的菜的夜晚，关于洗手间走廊里贺铮吻上来那一刻他居然没有推开。但所有这些话堵在喉咙口，像一团打结的线，找不到头。

“哪里都不合适。”最后他这样说。

温柏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像两个陌生人，你永远在工作，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你也从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”

“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。”谢凛说。

“我告诉不了。”温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，“我从小就不会，你让我怎么告诉你？你什么时候问过？你问过吗？”

谢凛沉默了。

“你以为给我买礼物就够了，”温柏继续说，声音在抖，“你以为我回家吃饭就够了，你以为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各看各的手机就够了。你什么都不问，什么都不说，你就像一台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把脸埋进了手心。
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
“是因为贺铮吗？”谢凛问。

温柏抬起头，眼睛红透了。“你呢？何念呢？”

“何念跟我没有那种关系。”
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？”温柏的声音突然高了一度，“你对他不一样，你看他的眼神，你提他的语气，你……”

“他是我故人的孩子。”谢凛的声音也第一次有了裂痕，像一块石头从内部碎开，“我照顾他是还他父亲的恩情，跟别的事情没有关系。”

“你从来不跟我说这些。”温柏的泪终于掉了下来，“你从来不说。你什么都不说。”

“你也从来不说。”

这句话之后，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，“你想清楚了？”谢凛的声音很平静。

温柏点了点头。

“你考虑一段时间。”谢凛说，“如果你还是这个想法，我不会拖着你。”

他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，绕到副驾那边，拉开车门。温柏站起来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。

到了家门口，温柏站住了。

“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他问。

谢凛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一下。“没有了。”

温柏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后背，嘴唇动了一下，也没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