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第2页)
谢凛从小到大,身边的人大多带着面具。孤儿院的同伴,学校里的同学,创业路上的合作伙伴。
每个人都在演戏,每个人都在包装自己。于是谢凛自己也演。他把自己包装成可靠、沉稳、不会出错的人,因为那是他的生存策略。
但靳容不需要演出来的他。
这些细微的松弛,是他在别的关系里没有过的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谢凛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和温柏在一起的时候,谢凛总是不自觉地端着。他要做一个好丈夫、好Alpha、好的物质提供者。他在温柏面前展示的,永远是那个“能扛事”的人。
温柏呢,在他面前也从来是位温顺懂事的、知书达理的、从不无理取闹的好Omega。
两个都在用力去演的人,自然没有见过对方疲惫后露出真实样子。
谢凛拉开抽屉,里面躺着一个蓝丝绒的礼物盒。
包装很精致,缎带扎得一丝不苟。那个牌子是国内一个小众的手工珠宝工作室,一条项链的价格够普通打工人吃三个月。
蓝宝石项链,寓意忠诚。
他本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送给温柏,比如温柏来公司送饭的某天,比如两人难得一起吃晚餐的那天。
但那些“合适的时机”一个也没出现,温柏最近不来送饭了,回家时间也很晚,说是工作室接了新项目,正忙。
谢凛理解,工作重要。
他把盒子往抽屉深处推了推,关上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是靳容路过。谢凛听到他在门外停了一秒,大概是无意的,大概只是经过,然后脚步声继续向前,去了茶水间。
谢凛重新打开电脑,继续看方案。
他的思维很集中,但有一个很小的角落里,某个他不去触碰细想的念头正在安静地生长:温柏最近,好像不太对劲。
他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劲。不是他做了什么,或是说了什么,而是一种很微妙的……距离感。
以前温柏不常发消息,但谢凛知道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在干嘛,看到消息会回。现在温柏也会回,但间隔比以前长了,措辞比以前简了,像是在回应一个不太想接的电话。
谢凛把这归结为“工作太忙”。
他愿意这样归结。
因为如果不是因为忙,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……温柏在远离他。
而他根本不知道哪里又出现了问题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。
贺铮新公司的会议室里,灯还亮着。
温柏坐在会议桌的一侧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修改了第三版的设计方案。贺铮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,也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“这个配色我调整了一下,”温柏指着屏幕,“你看看符不符合你们品牌调性。”
贺铮倾身看了一眼,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移到温柏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