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第1页)
贺铮的新公司开在了城西的金融园区,占了一栋中档写字楼的两层。以贺家的标准来看,这只能算寒酸,但以一个“白手起家的创业者”的标准来看,恰好合适。
新公司赛道选得很巧妙,既能顺理成章地把设计环节外包出去,又不会跟贺家的核心地产业务产生直接冲突,避免了族中长辈的过度关注。
说是“白手起家”,但圈子里谁都看得出来,一个豪门第三代出来创业,再怎么洗,底色里也带着家族的影子。不过贺铮不在乎这些,他在乎的东西很具体,也从始至终只有一个,那就是温柏。
温柏的设计工作室,也正式成为铮辰科技的设计服务供应合作商。他以一种顺理成章的“项目合作”方式,被绑进了贺铮的业务版图。
合同是贺铮亲自拟的,条款公允,报价合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如果只看纸面文件,这不过是一单寻常的合作。
但贺铮清楚,这份合同真正买到的,不是设计服务。
是和温柏的日常。
温柏每周至少有两三天需要到铮辰科技对接方案,从空间动线讨论到材质选样,从初稿评审到落地验收。
每一次对接,贺铮都在场。他以“甲方负责人”的身份提出需求,温柏以“乙方设计师”的身份回应,流程标准,举止得体,在旁人眼里,这就是两个专业的人在做事。
但“每次在场”本身就是一种渗透。
温柏第一次来铮辰开会的时候,贺铮的新员工们就在茶水间炸了锅。
“那个Omega好漂亮啊,气质好好。”
“你不知道?老板的老朋友,温柏,温家的少爷。”
“温家?那不是……”
“嘘,别多问。反正老板对他不一样,你看那个办公室,老板特意让人换了温柏喜欢的那种花香型香薰。”
“所以……是老板娘?”
消息传得很快,几乎是在温柏第二次出现的时候,整层楼已经默认了这个身份。
贺铮听到了,没有纠正。
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助力,当所有人都默认温柏“属于”他的时候,温柏想要抽身的成本就会越来越高。社会关系是一种无形的笼,温柏越走进来,笼门就关得越紧。
而温柏呢?
他没有特地解释,也没有刻意澄清。
还有一件事。
温柏以前是戴婚戒的,那枚戒指几乎没离开过他的无名指。但自从发情期那晚之后,戒指不知怎么弄丢了,后来又找了回来,温柏却没有重新戴上。
像是某种无声的、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选择。
温柏把它放在首饰盒的最底层,每次无意间看到都会移开目光,好像那不是一枚戒指,而是一个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难题。
新公司的人不认识谢凛,不知道温柏已婚。温柏也没有主动提起过。他在这个全新的社交环境里,默认的,为自己编织了一个“单身Omega设计师”的身份。
即使不是刻意的欺骗,也是某种下意识的自我选择。
在这个身份里,他不需要当谢凛的妻子,不是作为温家的叛逆者,不需要背负任何一个角色带来的重量。
他只是温柏。
而贺铮,恰好是那个只想要“温柏”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目前足够了。
工作日常见面,经常加班讨论方案,偶尔一起吃个晚饭。
温柏依然在逃避,贺铮却在温柔的步步逼近,两个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,即使现在谁也还没捅破,但谁又说一切还完整无暇呢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