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之后(第1页)
星港的调度室没有窗户。
值班的时候只能通过终端屏幕上的时间判断白天和黑夜。
等到排班表的倒计时归零、换班的同事推门进来时,我抬头看了一眼屏幕,早上六点四十分。
收拾好交接记录,换了外套,走到星港出口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磁悬浮早班车的乘客比晚班少,站台上空落落的,风从轨道深处涌上来,裹着一股铁粉和冷却剂混合的气息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左手空着,右手拿着终端。
口袋里钥匙还在,凉的。
上车之后我靠着窗坐了五站。
经过第三换乘枢纽的时候,上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,旁边跟着一个拎着菜筐的老人家。
筐里露出几根葱的绿叶,在车厢的白光里绿得很扎眼。
我移开目光,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时间——七点十二分。
回到家大概七点二十分,林知意应该已经出门了。
304室的门锁响应了零点三秒。
我推开门,先看到的是暖光灯。
厨房台面上没有暖黄色的光,窗外的日光从无遮挡的窗玻璃照进来,是那种早晨特有的、偏冷偏白的光。
餐桌上那两盒薄荷茶包还在,和昨晚我摆放时一样,并排放在浅绿色桌垫中央。
桌垫没有被人动过,两盒茶包的角度也没有变化。
我走过去把终端放在桌垫旁边,然后打开冰箱,准备给自己倒杯水。
冰箱里冷藏室左侧格子里,我那盒薄荷茶包的位置空了——但旁边多了一盒牛奶,全新的,还没有开封。
纸盒侧面贴着一张浅绿色的便签条,字迹圆润,和她之前留的那张是同一支笔:
“周四的夜班。给你补的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拿着便签条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沿着文字的边线对折了一下,放进终端壳夹层的缝隙里。
第一张便签条还在床头柜上。
这张先放在终端壳里,等有空再归整。
我倒了杯水,坐在餐桌边喝。
窗台上的绿萝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展开着叶片,盆土湿润。
林知意今天比昨天早出门二十分钟,但她还是给绿萝浇完了水才走的。
她甚至有时间去买了一盒牛奶,写好便签条,然后才出门。
我喝完水,去浴室洗了澡。
热水冲过肩膀的时候,我闭着眼,想了一下冰箱里那盒牛奶的摆放方向——纸盒正面朝外,标签上的“星牧奶源”四个字正对着冰箱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