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雪落长街纸寄心言（第2页）

他没有告知任何人此行，更没有提前联系许知曦。熟门熟路走完这条往返无数次的就医小路，抬手推开住院部玻璃大门。长廊顶灯全数亮起，惨白冷光平铺水磨石地面，整栋病区静谧无声，只剩远处病房细碎低语。

他停在许知曦病房门外，房门闭合，遮光窗帘半拉，挡住大半室内光景。陆屿没有推门闯入，静静倚在门边，透过门上长方形观景窗向内凝望。

许知曦半靠床头，右手搭在棉被外侧，指节浮肿依旧未消。她低头垂眸，掌心平放那张素描画，安安静静看着纸面。

陆屿一眼认出，那是他反复涂改、笨拙画出的小鹿。

病房内的女孩全然未曾察觉门外来人。她目光定格在小鹿图案上，身形一动不动，看似观画，实则放空出神，心底思绪无人知晓。陆屿就站在门外，静静凝望她许久，久到长廊端头一盏顶灯电路老化，应声熄灭。

他终究没有推门进去。

陆屿转身移步护士站，值班护士抬眸抬眼，一眼认出这个频繁探望的少年。

「又来看许同学？」

「嗯。」陆屿颔首，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只素色牛皮信封，轻放在工作台桌面，「麻烦帮我转交给他。」

信封空白无落款，无署名，干净朴素。

「不亲自送进去吗？」

陆屿轻轻摇头，眼底藏着难言的克制。

护士深谙心事，不再多问，随手将信封收好。

陆屿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长廊由近及远，缓缓消散在楼梯拐角。

片刻后，护士拿着信封推门走入病房。

「许知曦，有人留给你的东西。」

许知曦抬眸，眼底掠过一丝错愕，看着护士将信封放在床头柜，目送对方转身离开。

她定定望着那只空白信封，静坐两秒，抬手拿起，指尖拆开封口。信封内只有一张平整白纸，纸上仅有一行字迹。

「你能等我回来吗？」

字迹工整方正，一笔一划落笔沉稳，字字用力，写得极尽认真郑重。

许知曦垂眸盯着这短短七字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
她把信折好，放在枕头下面，和那只小鹿的画放在一起。

她靠在床头，闭上眼睛。

睫毛颤了一下。

没有哭。

寒假里，夏晚收到了周刊编导的回复。

邮件里说论文选题不错，但结构需要调整，论证部分还要再充实，附了满满一页修改意见。

夏晚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，打开论文文档，开始逐条改。

窗外细雪不停飘落，簌簌无声，覆满南城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