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志们冲啊(第4页)
她放下窗帘,转过身,看了凌薇一眼。这一次,她不是嘴角微动。她是真的笑了——幅度不大,却是无比释然地舒了一口气。
"你知道你今晚最离谱的操作是什么吗?"
凌薇认真想了想。"不,我一直觉得我很有谱。"
秦蔚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笑了一下。那种笑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——但也许正是因为你这样,才适合这家医院。
张姐重新烧了杯热水喝。她看了一眼凌薇举着珠子的姿势,说了句:"别举太高。光刺眼。"
"哦。"凌薇把手放低了一点。
众人静默着,各有各的思忖,气氛却并不沉重。凌薇低头看了看那块表,心里又觉得神奇。秒针还在走,不快不慢,一秒一格。地摊上买的,四十二块钱,用了三年没换过电池。她本来想再夸夸这表,想说"我这块表就是质量好,一晚上没停",来打破沉默找个话题。
不过秦蔚先开口了。
"珠子是谁的?"秦蔚问。
"不知道。之前哪个护士留下的吧。"凌薇说。
"封条用204的血破的?"她又问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"对。"
"204。"秦蔚念了一下这个名字。"上次来苏水走之前也是用他的血去破102的。"
所有人都没有说话。
凌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——刚才给204递酒精棉片的那只手。她忽然觉得204舔指尖的那个动作不太对了。不是因为污染。是因为——一个人坐在墙角,黑线爬到关节,每天有人来跟他说话的前提永远是需要他的血。然后今天一个新来的小护士递给他一片酒精棉片,跟他说"发炎归发炎,不要混为一谈"。他不习惯。他在那个墙角不习惯被人当成正常人。
"下次给他拿点碘伏。"凌薇轻声说,自言自语似的,"酒精棉片太小了,擦不干净。"
谢十九看了她一眼。没有评论。但他的目光比任何评论都重。
对讲机里,老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。
"保安部频道恢复。月亮预计半个小时之后可见。完毕。"
谢十九闭着眼睛,靠着门框,说了一句,语气淡淡。
"天快亮了。"
凌薇靠在挂钟下面,珠子在她手边发着暖金色的光。她低头看了看那块四十二块钱的地摊表——还在走,一秒一格,稳稳当当。
"那今晚的夜班补贴能高点?"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但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紧张。是几个人同时意识到:在这栋被规则和黑暗包裹的大楼里,还有人惦记着夜班补贴这件事,这本身就是一种光源。
张姐端着热水杯,很轻地笑了一声。秦蔚没有回头,但肩膀松了小半寸。谢十九睁开一只眼,看着凌薇。
"应该比往常高。"
"那就行。"
想到钱,凌薇瞬间喜滋滋。她把珠子往钟盘旁边挪了挪,让光照得更均匀一些。金黄色的暖光落在表盘上,秒针在光里一格一格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