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就合作(第2页)
翎羽张口想问,却被石洞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断了这个念头。
雨越下越大,像是数千万的水晶从空中倾下,串成长链,砸向这人间。
石洞里,看不清流荧的表情,他修长的手指微曲,克制着情绪,那双金色的眼瞳也暗了暗。
翎羽摸摸流荧手臂似是安慰,“故人已故。”流荧回头,恰巧一滴泪划过他面颊,又掉落在身前的银发上,翎羽从怀里拿出那块黑石,递给他,“这个黑石是我将他放下时,嗯。。。说了你可能不太相信。”翎羽低头回忆道,将那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,末了,她问出心中的疑问:“百年来,他的这具尸身居然毛发保存完好?”
流荧接过那黑石,抚摸那上面的金色铭文,发出淡淡的光芒,“阿廖是异兽界的兵神。百年前,他被仇家追杀,领着一队下属逃亡到蛇山。”
“驰狼,所到之处必将引起战乱,遇之必诛。”流荧冷笑,“偏见才是杀死人的利刃,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。”
翎羽捏了捏他衣角,“节哀。”
“族长见阿廖伤痕累累,不忍心弃之不顾,便将他们收留下来,我们蛇山毕竟在外人看来是禁地,那帮人也不敢轻易踏足,踌躇了一会儿,便离开了。”
“我父母是族里的巫医,医治好了他,阿廖与我年纪相仿,他能文能武,性如白玉,文似朱弦,我们很是投缘。一同修炼,一同玩乐,亦师亦友。”流荧回忆起过去,声音也轻柔了起来。
“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。”他感叹道,“后来阿廖一直留在蛇山,为了表示感激,所有的事情他都力所能及。那天,我和他外出采药,路上遇到秦卫江,他说可以帮阿廖追踪他父亲的下落,但前提是,他必须为他所用。阿廖生前一直在找他的父亲,他开始有些迟疑,推脱说自己还有仇家,会带来麻烦。秦卫江挥手便让手下将那仇家的人头扔在地上,表示这是他的诚意,希望阿廖能仔细考虑他的提议。”
流荧顿了顿,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那天晚上,阿廖跟我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,他因为雪白的毛色,还有相对较小的体格与族人不同,被欺凌,被嫌弃,被霸凌。无奈之下,他父亲带着他离开了族群,后来因为气候恶劣,一场大水将他和父亲分开,至此,他一直在寻找他父亲,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“如果不是秦卫江。”
“咔嚓”流荧手中的叶片裂成数片,他张开手,碎片从手中散落。
“不共戴天。”
翎羽有些震惊,“原来,他就是兵神驰狼,百年前战乱无数,坊间皆闻是由他造成的,直至今日,都视他为。。。。不祥之兆。”
“宇国的疆土就是在那时候飞速扩张,吞并周边土地的,不祥之兆?哈哈哈哈哈。”流荧苦笑。
秦卫江,灭羽民国的是他,引起战乱的是他,栽赃嫁祸的也是他,如果是这样,那就解释的通秦晋的所作所为了。
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。”翎羽忿忿道,
“那就跟着我好好学,出去了再找她算账。”
石洞外雨停了,洞口杵了根树枝,越到枝头越是尖细,也许是看不见的地方积了不少雨水,正不断地顺着这根树枝滴落。
“身体原因,也不是你不用剑的理由。”流荧看向翎羽,继续道:“出去后早晚要兵戈相见的,到时候你拿什么去对付?”
“术数也不是不行吧,我只是不擅长用剑。”
流荧纠正她,“法术是法术,术数是术数。”
“术数多用于占卜,预测,主要作为权谋之术的辅助方法。你说的是捻诀念咒,那是法术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掐诀的速度,是比不过刀剑的。”
“但是,门派里曾有位师兄,也从不用剑。”
流荧打断她,“你说的可是纪然由。”
翎羽点头,“是门派内未曾谋面的一位师兄。”
流荧严肃道:“他可不是靠这个独步江湖的,纪然由的剑术可不差。”
翎羽疑惑,“是吗?你居然知道纪然由?”
“他如此出名,谁人不知?”流荧勾起嘴角,“既然你要跟着我学,那么首先,每日至少打坐半日。”
翎羽心里暗叫不好,打坐半日,不如要了她的命。
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,翻涌滚动,如巨龙一般在吞噬着什么。离这片云海越近的位置,泥土便更潮湿些,挑了能容下二人的石块,翎羽打了个哈欠,抻抻懒腰,走向前去,抚掉石面上的露水,冰凉的触感误打误撞地唤醒了她困倦的身心,呼的一阵风刮来,衣衫顺势颤动,惹得翎羽被迫吃了口头发。
她转头避开这阵风,这才看清旁边那人身穿淡青色广口袖袍,正面无表情远远望着天边。翎羽便认真打量起他来,好一匹锦绣,上面用银线绣了节节高竹,仔细看才发觉那白皙肤色下透着缕缕青色血管,绸缎般的银发由着一根白玉簪子随意地束了一部分,倒是有几分贵气与不羁。
“看什么呢?”流荧眯起双眼,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嘶,好冷,原来乌漆麻黑的黑树林附近,还有这等景象。”翎羽边转移话题,边手忙脚乱地坐上石块,冷的她一激灵,流荧嘴角敛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,已盘好腿,一副已然入定的模样。
“坐好了,你这样动来动去的,怎么能静的下来?”
“很冷啊,真的很冷,这一大早的,而且我一能文不武的,可不像你。”翎羽撇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