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子救救小黑(第2页)
天枢派教化弟子时,常言“要怀有仁厚之心,仁义、仁厚,仁爱、仁德”,清书宣告科考规则时有这么一条,“若非是被伤及性命,便只取精怪幻化之气,三分即可,切勿赶尽杀绝。”
三分,不多也不少,本身取的也只是气,就类似于,在绵羊身上拔了几根毛,来年还能再长出来。
炼制“息”关键不在数量,主要在于搭配和手法。当然,气的质量也有一部分因素,前些时候也有过捉了质量数量远超众人的,最终输在炼制这一环节的人。
翎羽运气还不错,很快便取了几只水中精怪的气,按照她自己的规划和判断,预估能炼出个七八分的“息”。
望月战绩斐然,他那把红月刀尚未出鞘,就有精怪乖乖的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气来。
连理想炼制的“息”,只取植物之气,但有一味在橡林里,并且只有在夜间才现身。进山前她曾看过地图,橡林在丛林最深处,关于橡林的标注少之又少。
“小羽,结界的门只有午时才开,今日一定是走不了了,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吧,而且师兄嘱咐过,我们。。。。”
“我就不去啦,此处视野开阔,来回也有别的弟子经过,很安全的,而且我需要的气都已经集齐了,还是你们要小心,那些难对付的精怪都在深林处,”翎羽摸了摸连理的肩,“你们真的要去吗?”
连理点了点头,顾虑道:“望月也有几味气,要去的地方离橡林很近,也是不得不去了。”说完,她捏了捏翎羽的手,凑到她耳边,用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你要是实在不想去,就在这休息便是,多看看这些山山水水的,我们会尽快回来和你汇合的。”
翎羽总觉得连理话里有话,但她现在实在没精力去琢磨别人的心思,“好,你们去吧,我就在这儿,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没事的,哎呀,你们放心好了,都包在我身上!翎羽你别乱跑啊!”望月一股子莽劲。
接近子时,望月、连理和弟子们便一块儿出发进橡林了。
夜空深邃,星星碎钻似的被随意撒在空中,大的大,小的小,有的是暖光星星,有的是冷光星星。未到夏日,只有抚摸山林的风声。
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躲在阴影里,拱翎羽的手,她偏过头去,一瞧这不是上次清书捉来的兔子么。
这其实是一对即将修成的兔精,一黑一白,额头上都有一朵粉色的五瓣花,非常好辨认。
所以说那天在后山碰到清书,其实他是从琢光山回来的。
今日来的是白兔。
“仙子。”白兔跪在地上,耷拉着耳朵,眼眶红红的,可怜模样,抽泣道:“仙子,我的小黑去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。”
“嗯?小黑是谁?你又是谁?”翎羽心想,这年头还有不自报家门的妖怪。。
“上次,前天在后山,仙子你把我和另一只黑兔放走了,还记得吗?”白兔小心翼翼,生怕说了什么令人不高兴的话。
翎羽想起来了,清书那天逮了两只兔子,然后后面喝多了,兔子跑了都不知道。想到当时的场景,翎羽觉得有些好笑,“我想起来了,你继续说。”
“我们住的地方,隔壁夫妇下了崽,却是个有病灶的,小黑心肠软,替他寻药去了。”白兔边说边抹了把眼泪。
“没有追踪到他的行踪吗?你和那只黑兔不是一体连心吗?”翎羽身体坐直,指了指它眉间的花纹。
“我追踪了,还去找了附近的苔藓兄弟,他们遍布位置广泛,请求替我留意着,可是。。。。可是。。。。”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白兔的眼里滚出来。
“你先不要着急,我能帮你什么?”翎羽见她着急,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,她擦去白兔脸上的泪珠,一撮一撮的,染湿了一片毛。
“我。。我最后追踪到小黑的地方是一个破败的寺庙,就在这山上,我们精怪哪能进的去这种地方?他。。。会不会。。。。”白兔抬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,但是漫天繁星,好像一颗一颗的砸进她眼里,又变成泪珠滚下来。
“这山中还有寺庙,这不是才开化的山吗?还有,你们不是通常都是把真身藏起来,幻化之后才外出,为何你会担心小黑会被人捉了去。”
“是,但是因为琢光山人迹罕见,所以我们有时就直接出去了。这琢光山其实很早之前,还是座荒山的时候,就被人看上了,他们当时来的好些人,敲敲打打的,在很隐秘的一个地方建了座庙。后来,这里被开化,那座庙被天枢派的掌门亲自关闭,他当时还发了好大一通火!说什么“手伸的也太长了,之类的话。”
白兔擦擦眼泪,“我们作为精怪,倘若被修者捉住,再带进有过香火供奉的寺庙里。真不真身的,都不是难事了。那座庙虽然已经废除,但怎么着,它也是座曾经被香火供奉过庙,仙子,可以麻烦你。。。吗。。我和黑兔。。。还差十年。。。。。只差十年。。。就可以。。。结束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。。。”
“不哭了。”翎羽摸摸白兔的耳朵,“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,我陪你去找找便是。”
“谢谢仙子!”白兔跪在地上,向翎羽行拜礼,迟迟不肯起。
脚下的泥土软软的,青草儿们掠过翎羽的衣摆,躺下又站起,白兔跑的很快,空气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,高耸的树木直上云霄,直溜溜的一排立在岸边,在夜里看起来很像牢笼。再往前看去,隐隐约约,路两边的岩石上,左右各多了座两人高的神像,地上有不少水洼上面漂浮着枯叶。
“仙子,快到了,就在前面。”
一座破败的寺庙,已看不清牌匾上写的是什么,门口两只石狮镇守,一左一右,大约曾是红色的墙,剥落的墙皮,红红灰灰的,枯黄的藤条一半散落在地上,另一半看不清连在哪一头,一看就是废弃了许多年,窗棂里泛出黄色的烛光。
“仙子,这里我就进不去了。。。”
“看来这里有人。”翎羽摸了摸白兔的头,“你就在这里候着,我去去就来!”
白兔点点头。
走近寺庙的时候,翎羽才发现,岩石上是两尊天王像紧紧的靠在岩石上,身披铠甲,手持巨斧,怒目圆睁。水洼也不是水洼,而是光滑的青石板映出的反光,这里应该才下过雨,奇怪,刚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下雨,翎羽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