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孕(第2页)
“徐伯伯,我有八成把握,芳菲没有怀孕,她的肚子摸上去是硬的,里面长了硬块。断错症、吃错药是会死人的,你让她吃落胎药会害死她的!求你让我试试,我是个药婆,专给女子瞧病——啊!”
下了石阶,李妈妈狠下心,用力将怀里的人往后一甩,宋南星狠狠摔在地上。摔倒时,她的右腰撞到医箱上,口中的恳求声顿时化作一声痛呼。
医箱被她压在身下,变了形,盖子也开了,里面的瓶瓶罐罐飞出来,跟那本旧书一起,洒了一地。
她伤得不轻,脸痛得皱成一团,手撑在右腰上,无助地蹬了蹬腿,一时爬不起来。然而,她没哭没闹,马上又仰起脸,冲石阶上的三人嘶喊:“芳菲会死的,求求你们让我试试,我能救她,我要救她!”
垂目看着石阶下衣着单薄的少女,徐崇心软了,仰天长叹一口气。甭管人正不正常,芳姐儿能交到这样一心为她的朋友,也算是福气。
“行了!你回家去,宋二偷跑去了战场,生死不明,你要是再出什么事,让你爹爹怎么活?我会另请大夫重新断症,她是我女儿,我不会让她有事。”
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徐崇点头应下。宋南星挪动双腿,改成跪姿,双手合十,面色虔诚。
“请您答应我,在诊断结果没出来之前,不要给芳菲喂落胎药。不,不,就算结果出来,别的大夫都说她有孕,也别喂她吃落胎药。落胎药太伤元气,以她现在的身子,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主仆三人进屋,朱漆大门缓缓合上。
白衣少女垂手跪在青石上,神情忧愁,目露悲悯。她沐浴在月辉下的身姿,像个神女,慈悲,庄严,贞洁,神圣不可侵犯。
背对合上的大门,徐崇当即兑现诺言,对徐福夫妇说:“你们收拾一下,将芳姐儿移去城郊的别院,找几个城里最有名的大夫为她号脉。尽快,天一亮就去办。记住,不得泄露身份。”
五日后,徐府名下,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家别院里,徐福又送走一位大夫。
这已经是第六位了。
芳姐儿躺在密实的床帐里,只伸出一截皓白的手腕。李妈妈端着铜盆走入屏风后,拧干毛巾,探身入帐给她擦汗。
屏风外,徐崇负手而立,听着女儿紊乱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呻吟声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嘎吱一声,房门打开,送完大夫的徐福回来了。
徐崇蓦地睁眼。
“怎么说?”
“这位也说是喜脉,六位大夫得出的诊断,哎,是一样的。”
徐福脸色难看。徐崇面露苦涩,突然低低笑了几声。
“呵呵,呵呵呵,真是老糊涂了,我在期待什么啊。”
“老爷……”
“嗯?”
徐福欲言又止,高抬手臂,提起手中拧着的三个油纸包。
“家里的车夫刚送到的,说是宋小娘子托他转交的。她昨儿下午就上门候着了,候了一晚上,不承应她她就不走……是三副药,还附了药方,上面写着什么理气活血,消癥散结……”
瞅见主子面色不虞,徐福放下手,越说越声轻气弱。
徐崇冷了脸,声音跟表情一样麻木。
“扔了。吩咐下去,她若是再上门纠缠,打出去!等天黑透,你亲自去周老太医府上取药。”
当天深夜,芳姐儿喝下第二剂落胎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