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冒(第1页)
烛火闪烁,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齐恢微微一怔,唐文吉和袁擎惊得张大嘴,舜国百姓、狄国使臣都目光一致,惊讶万分地打量起疑凶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李常喜。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来,面上一片惘然:“大人,你是说……主子他没杀人?”
“嗯,他没有。”
“那,我们看到的那、那个脱光了跳河的人……”
“不是他。”
李常喜呆愣愣站着,表情说不清是惊是喜。
见疑凶低头不语,宋南城开门见山道:“你刺死楚玉,把李遵推下河溺死,然后故布疑阵,嫁祸李遵是杀人凶手。你自始至终藏在暗处,全然隐身,刘本,好一招李代桃僵,你好高明的手段!”
鳏夫刘本抖抖簌簌地抬起头,一副吓坏了的模样,惊恐道:“大人,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明白。”
“你不肯认罪?”
“冤枉啊大人!小人一介本分商人,哪来的胆子杀驸马爷?”刘本貌似急出眼泪,大声道:“大人,你不能为了破案,就把杀人的罪名胡乱安在小人身上,小人不服!”
宋南章轻叹口气,没有跟他做言语上的纠缠,转头看向陈涵。这位跟刘本在此私会的贫穷寡妇,此刻跟其他人一样,满脸写着难以置信。
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是唐文吉,他冲过来拉着宋南章的胳膊摇晃了两下。
“宋二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为何认为他是凶手?快说快说,我要急死了。”
所有人屏气凝神,眼巴巴地望着宋南章。那八个狄国人也伸长脖子,全神贯注地等待他揭晓真相,一时忘了吵闹。
宋南章回过身,冲唐文吉点点头。
“整件事要从今夜——”
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,此时已是下半夜,快到寅时了。
“应该是昨夜了。整件事要从昨夜子时左右,我等三人在对岸的遇仙楼,从窗户中看到这边有人跳河说起,意识到可能发生了命案,我们当即以最快的速度,赶到了这家这柳蛮园子正店,来到案发现场,也就是合欢阁。在合欢阁二楼的房间里,我们见到了本案第一个死者。死者是摘星阁的娈童楚玉,他被人用玉簪刺中胸口,刺死在床上。这玉簪无疑就是凶器,是我朝驸马都尉李遵的发簪……”
听宋南章指名道姓,齐恢眉心一紧,第一反应是出言制止。
但他转念一想,经北狄人先前那么一闹,两位死者的身份在场人皆知,实无隐瞒的必要。而且,宋南章那人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,在某些时候,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,他眼里只有哗众取众、沽名钓誉,绝不会因为顾全大局,替李驸马做无用的遮掩。
罢了罢了,事已至此,今晚的事他无力掩盖。
只听宋南章继续道:“……护院在窗户正下方的河底,捞出李驸马的尸身。他除了脑袋上有一处瘀伤,身上没有其他伤口,我掰开他的口鼻看过,里面有泥沙,死因应是溺死。而‘李驸马’跳河的时候,不仅我等三人在对岸目睹,柳七娘和酒楼的护院,还有李驸马的亲随常喜,他们也在门口亲眼所见。”
堂内回荡着宋南章一个人的声音。众人好比在酒楼听书一样,听得入神,生怕听漏半个字,错过精彩处。
“在护院撞开门前,也就是楚玉被杀时,房间是从里面锁上的,是个密室!反锁的房门、凌乱的房间、情人的裸尸,以及当场认罪并决然跳河的凶手。现场情况一目了然,指向一个简单的结论,那就是:这两起命案乃一桩情杀案,是李驸马强逼楚玉不成,一怒之下错手杀人。杀人后,李驸马精神陷入癫狂,将房间乱砸一通后,再跳河自尽。”
听到这里,齐恢翻了翻眼皮,语气里充满嘲讽。
“怎么,即使人证物证俱全,宋大人仍不满意,仍觉得另有玄机?”
“是的。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,我就觉得有许多事不对劲。站在楚玉的尸体前,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,若李驸马真是凶手,他会怎么做?齐大人,你说李驸马会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