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岸(第1页)
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宋南章关上门,返身坐在桌前自斟自饮,全当他俩不存在。
几乎全是唐文吉一个人的声音,他说话又急又密,新词层出不穷,武夫袁擎笨嘴拙舌,根本插不上嘴。
好几次,袁擎低头,食指抵住唐文吉的前额,咬着后槽牙道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,你了半天,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唐文吉折扇一挥,打开他的手,拼命踮脚,就差没跳起来,口水喷到他脸上,又是叽里呱啦一顿臭骂。
“你什么你,你舌头是不是没长全乎,也是哈,猴子再长得像人,终究不是人,舌头构造就不一样,只会背地说人闲话,当面呀,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全。我玉树临风的翩翩郎君,遇人不淑,居然跟你这大老粗住过一屋,当年那么多营帐,我咋偏偏选了你住的那一顶,悔啊悔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袁擎大叫一声,一个跨步闪到他身后,用手肘锁住他细溜的脖子,“就你能嘚嘚,我让你嘚!”
“君子动口不动手……咳咳……大马猴杀人了,二驴救命!”
身披甲胄的袁擎人高马大,一只手就勒得唐文吉动弹不得,脸颊通红,咳嗽不止。
即便如此,他仍然嘴上不饶人,骂得更欢。
吵闹声大作,宋南章放下茶杯,摊手劝道:“好啦,你们不要再闹了。防风他们要遭吵醒了。”防风爷俩住隔壁房,老的体弱多病,小的全身是伤,两人用过药后,早早歇下了。
他的话无人在意。
唐文吉被勒得叽哇叫,高举折扇,反手戳打身后的大头。袁擎轻易躲开,看着先前趾高气扬的对手在他怀中徒劳挣扎,心情大好,咯咯直乐。
无奈之下,宋南章拍案站起,撸了撸袖子,想要上手扯开二人。这时,“咚、咚”,门口响起两道轻微的叩门声。
“山人?请问山人在里面吗?”
两人停止打闹。袁擎迅速归位,唐文吉拢了拢头发,整了整衣裳,这才面带微笑地拉开门,只见酒楼掌柜曲腰哈背地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食盘的伙计。
“山人今日受累了,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,明后天还得仰仗你呢。你跟你朋友吃好喝好,让你朋友安心住下,有啥需要但请吩咐。”
掌柜领着伙计进屋,伙计将酒菜和一壶新沏的热茶摆上桌。唐文吉轻摇扇子,含笑点头,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做派。
掌柜很快告辞,伙计带上门。
外人一走,袁擎又开始闹了,指着他的扇子嘲笑他。
“这都入秋了,晚上凉的很,你还带个破扇子摇啊摇的,当自己是诸葛孔明啊?”
“你懂个屁,雅韵懂不?算了,不跟你这大老粗一般见识。”
“那你戴面具不敢见人又因为啥?”
“这就属经营之道了,越隐姓埋名,越不露脸,人们就越是好奇,争相来看稀奇……嗐,我吃饱了撑的,跟你说这些干嘛,商业机密概不外传。”
“还商业机密呢,我看是你那张臭嘴整日嘚吧嘚,得罪的人太多,怕露相会被人追杀……”
“呸!你才嘴臭呢,口舌生疮,脚底烂脓,全身都臭!”
担心他二人又呛起来,宋南章赶紧斟了杯热茶奉上。又说书又斗嘴的,唐文吉嗓子早干得冒烟了,他偃旗息鼓,接过茶杯,坐定在宋南章身侧。袁擎也不再理他,举起筷子开始夹菜。
吹开茶沫,喝完茶,唐文吉顺了口气,视线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来回打量,继而诗兴大发,慷慨陈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