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震怒(第1页)
很明显,皇帝让五福晋留管,就已给足了宁妃一家体面。
无论后续是否查出此事与宁妃办宴失职有关,五爷家都不会大受损伤。
反观六爷一家,倒像是皇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不得不让六福晋协理才推她出来,而并非故意给她机会练手。
太和殿后殿。
小小的十一阿哥大口喘着气,躺在榻上不省人事,一旁是满脸气愤、逼问下人的熙贵妃。
“够了!即刻宣吴立群过来,洛氏安分些,祺儿是喘疾复发得需静养,你吵吵闹闹的孩子还怎么醒来!”
吴立群是慎刑司总管事,有了慎刑司的介入,不说把宫宴上的事从头到尾扒个干净,至少十一阿哥身上发生了什么很快就能查证。
今日当值的袁太医匆匆赶来,十一阿哥已是四肢微颤,额头布满大粒汗珠,太医立刻俯身观视。
“小殿下食过大补之物,但因喘疾在前,虚不受补,心肺受冲,若不及时调理,恐难支撑。”
袁太医伸手把脉,眉头紧蹙,口中喃喃:“此乃心阳受激,肺气暴冲之象。可行清心泻火,调肺回阳,用急凉甘露、薄荷、杏仁汤缓冲气机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乳母惊惶,连声应诺,宫人慌乱地准备药材。宫妃们紧随皇帝而立,即使心中心思各异,大家都是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关怀情意。唯一一个不是演的人,只有十一阿哥的生母熙贵妃了。
洛氏正不断晃着皇帝的手臂哭闹,誓要找到那个害她儿子的罪人,泣泣啼啼的声音一阵一阵不停,犹如哭丧一般。
皇帝本就有怒气,自己的万寿大宴上儿子出了事,甭管是死是活,传出去对他这个皇帝的名声必有损伤,终于一巴掌扇在洛氏脸上。
“啪——”
洛氏捂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娇容,不敢置信地止了哭声望着皇帝。这是陛下第一次打她,陛下竟然嫌她吵打她?
“如若不是你非要把祺儿带到宴上搏宠爱,他本该在翊坤宫好好养病,也不会去吃席面上的那些大菜。”
“你这个额娘怎么当的?如今知道哭个不停又有什么用,今日是朕的万寿诞辰,你身居贵妃高位可还有半分体面!”
洛氏眼中的震惊一点点淡下去,不知是注意力重新放回突发急疾的小阿哥身上,还是被皇帝这番话伤透了心。
她不再拽着皇帝,只怔怔地立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床榻方向。
然而,就在众人焦急准备救治之时,十一阿哥忽然剧烈抽搐了一阵,随后呼吸骤停,胸口起伏不再。
乳母惊呼,袁太医迅速把脉,片刻后面色凝重地缓缓起身,声如洪钟而又肃穆:
“……十一阿哥已亡,心肺俱绝。”
内庭一片死寂中,由宁妃带头,她低眉垂目,语气温和:“十一皇子福薄缘浅,既已归去,想必佛前自有清净之处,早登极乐。”
她话音一落,皇后也轻声劝道:“陛下节哀,幼子夭折,非人力可违。”宫妃们随之默然,乳母则跪伏哀号,可能乳母哭的不是小阿哥,而是她自己的人头也将落地。
最悲痛的当属洛氏,她不顾形象地扑向儿子,跪地痛哭。一年之内两个儿子接连出事,老三失明,小十一夭折,这群人要她怎么得体!
慎刑司那边得召,吴立群便捧着收集到的线索迅速回了后殿,恭敬地呈给各位主子。
皇帝面色阴沉,现下还未发怒,他自要抓紧办完差事,生怕受到无妄之灾。
“回禀陛下,经慎刑司所查,辅以袁太医之判,十一阿哥是食用了鹿茸炖羊肉才致喘疾严重。另因齿序靠后,小阿哥的座席被安排在离殿门最近的一排,宫奴歌伶来去皆从此门出入,太医断言小阿哥同样有受寒之象,这便是寒风所侵的原因。”
菜品和席位安排皆出问题,尽管十一阿哥被带来是熙贵妃突然的兴致,宁妃作为执事逃不掉失察之罪,甚至死了十一阿哥事小,扰了皇帝生辰兴致为大。
她还是希望皇帝日后想起这个小儿子的死,不要怪她失职,最好让宁家人运作一番,用天象命格将此事归咎于洛氏母子不详。
不过,这样重的罪名哪怕降位,宁家都不能在朝堂上说些什么。宁妃转念一想,皇帝方才明显在保令宜两口子,心里的忐忑顿时消散。只要儿子儿媳依旧受重用,她在位分上吃些苦也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