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爷赏菜(第1页)
殊宁闻言顿了一顿,停下脚步,转回身看着她。梵音走下台阶,靠得更近,声音带着慈悲悯人的磁性。
“难道你没意识到家里对你和你兄长的区别吗,或者你母亲独守空房,父亲妻妾成群的分别吗?”
“女子这一生,太多条条框框和身不由己。我既然坐拥资源,为什么不去挑个夫君呢?”
殊宁恍然,震惊地看向梵音——这才是她拒嫁四年的原因。无论是迷恋她皮相的官家弟子,抑是盯上她娘家资源的皇家天子,都不过把她当作货物衡量价值,从未有一个爱的是她这个人。
既有资格去主动择婿,她自然愿意挑中钮钴禄家这对兄弟,一个看腻了就换下一个。梵音兰指点着脸蛋,女人心思不围着一个男人转才不会老得快嘛。
但这番道理是无法说动殊宁的,想必殊宁此刻只在疑惑老太保是怎么会把孙女教成这样的。竖子不足与谋,殊宁打算放弃,就要告退离开。
“别走呀,给小姑子的见面礼——五福晋蔡氏假孕,回去提醒你的手帕交六福晋防着点。”
殊宁又是止步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脸上写满了讶异。梵音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,唇角一勾,假作关心道:“怎么了好妹妹,雅图不是你昔日好友吗?”
殊宁不是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假,而是震惊于索绰罗家的情报天网已能一滴不落地吞下皇家这个铁笼。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想法,希望是她想多了,此事也许不实,她不能被这个坏女人吓到,但梵音接下来的话完完全全堵住了殊宁的嘴。
“三月皇帝的万寿宴前后,十一阿哥会出事。妹妹要是进宫参宴,可要紧紧跟在九爷身边哦,否则姐姐怕那吃人的皇宫把这么明艳动人的妹妹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两条消息送出,梵音侧身躺回贵妃榻,玉手枕着玉枕,慵懒地阖上眼,明显一副送客的样子。殊宁见状也不多话,识趣地出门领人退下了。
索绰罗家的眼线遍布天下,送她两条情报并非奇事。但她不是皇室中人,把涉及皇家秘辛的消息当作见面礼,就有点逼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意思在里头。
现在离万寿宴还有一段时日,殊宁不敢赌五福晋假孕之事虚实,若发生在十一阿哥出事前面,那可就害了雅图。她还是准备修书不冒昧直言,只是旁敲侧击让其避开与蔡氏相处,谨慎行事。
战战兢兢等了半月,不仅宫中无异变,连五福晋蔡氏都因养胎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席面。
只有六福晋听话地防着贤亲王府,即使对方很少在外和她打照面,雅图一样不放心内院,吩咐兰絮姑姑和朱砂整日盯着府内,提防手下人被安插进眼线。
当然多数人还是过着平淡日子,受着管事刁难,养活一家老小,宫中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万寿宴转眼就到了。
内廷外廷早已各司其职,鼓乐未起,秩序却已森然。宗亲、公侯、勋贵,循着品级陆续入宫,往来皆不闻喧哗。
与宫妃宗亲一样,雅图也换上吉服,按各自品级镶带东珠,锦绣华章在灯影下层层铺展,却仍旧分得清尊卑高下。皇室宗亲居前,皇子、福晋与几位近支宗室被安置在最前排,正对殿中空出的中道。
那道笔直宽阔,是为献舞、奏乐而设,也是整场万寿宴的中轴。
以帝后御座为正中,席位自中道两侧向左右延展,越靠近中道者,身份越显赫;越向两侧铺开,品级便一层层递下去。
殊宁穿着一身湖色绸绣百蝶绵衬衣,发髻发饰规规矩矩。这次九爷不用她提醒,早早地就把请帖送至钮钴禄府上,落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钮钴禄一族与中宫党有意交好。
所以她的位子被安排的离六爷夫妇很近,在他们右后方,甚至她要是想偷偷观察九爷也未尝不可,黄雀在后嘛。殊宁环视一圈,估摸着不少官家女儿今日都来了。
皇帝诞辰,万寿无疆。荣宪郡主、应袭城、瓜尔佳柔宓……在场的许多是见过几次的熟面孔。
但有一个女子,坐在离帝后最近的第一排,虽然位子靠后但依旧可见其地位之尊,殊宁笑意一止——索绰罗梵音,这人给的两条消息到如今无一被证实。不说是为了雅图,父亲也有安排子女重回权力中心的期望,所以她势必要稳中求稳,在京中一步步走踏实。
梵音也未出阁,穿了一身品月色缂丝凤凰梅花衬衣,发式依旧与旁人不同。长发贴着耳后绾成发髻,留一缕发从侧边落下,贴着颈侧,落在胸前。
只用一件累丝镶宝梅枝金鬓簪作点缀,簪尾垂着细细的宝石坠片,随着梵音垂落的发丝轻轻晃动。
守制但在细处越界,尤其是她手里搅动的那缕垂发,搅得几个命妇妒意横生,不免在心里骂几句“妖里妖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