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 7(第3页)
这些天晚饭都是易逾白煮的,中饭全都是得了三个小萝卜的帮助,吃上了百家饭。
也正是因为这茬,梁迩意才知道这三个小孩是留守儿童。
父母都去城市里打工,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,甚至因为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原因,连视频通话都难以实现。
梁迩意找老人家要了电话,创了个微信号加上,说清来意后让孩子们跟他们爹妈隔着那一小块屏幕见面。
可…效果不是那么的好。
玲玲躲在她身后不敢看镜头,一句话都不敢说,却在通话结束后大哭起来。
梁迩意也不会哄小孩,最后还是易逾白用一根冰棍哄好的。
那天,他说:“好不容分心的思念被勾了起来,却得不到根治,这不是仁慈,而是二次伤害。”
梁迩意想了很久他的话,因为那时易逾白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的如鸟飞绝,人径踪灭。
吃席的地方离中药馆不远,名头是那家的儿子考上了昆明的重点大学,请村里的人吃酒好好庆祝一番。
在这个还保留着民族风俗的小村落里,倾尽全力培养出一个大学生是光耀门楣的事。
梁迩意看着村口挂上的红色横幅,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「庆祝xxx考上云南大学」
徐品业给主家送上红包,说着鼓励的话。
梁迩意有点明白了,明白祖母为什么要她跟着徐品业。
或许在物质更加匮乏,交通更加闭塞的三十多年前,徐品业也曾满怀着家人的希望,村里人的憧憬迈进大学校园。
徐品业又为什么对年老体弱的梁老太太敬爱如初,几十年如一日。
因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或许只有亲身目睹过别人的不容易,才能对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怀揣感恩,心怀敬畏。
为着今天,易逾白一大早就出了门,还真的去帮忙杀猪,快九点梁迩意才见着他满身灰扑的回来,露在外边的皮肤没有一处干净,都是黑色的草木灰。
她下去找东西吃时,看见桌上水果篮里里装着的黄灿灿薄片,捻了一片送入口中,可没一会脸色骤变,呸呸呸的吐了出来。
易逾白刚洗完澡出来,白天屋里闷,他颈侧搭着毛巾,额发上的水珠往下坠,两条手臂虚搭在木围栏上,垂眸将她所有动作纳入眼底。
“这是什么?一股腥臭味…”梁迩意没注意到上首的人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易逾白好心答了:“那是生猪皮。”
梁迩意面容失色,饶是这些天见识下来,她也还是没能镇定,不可置信仰头,口中的腥味久久不散:“生…猪皮?不能吃的为什么还放那!”
易逾白往下睨她一眼,留下话:“谁说不能吃,那是大自然的味道。”
“……”
两人这些天虽然同桌吃饭,但除了一些基本交流,不曾有更多。
梁迩意已经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上一个怪人加好人的标签。
会慷慨给孩子们买零食,各种各样的甜的,砍价时也丝毫不手软,会做饭但不洗碗,在中药馆帮忙的古怪医学生。
徐品业带她去的早,恰好亲眼目睹分割整条猪的场面,老人小孩都拿着她呸呸呸生猪皮啃着,嚼的不亦乐乎,像是什么人间美味。
那种在猪肚底和后腿分离出的表皮在白族话里叫“herlgerd”——黑格。
亲朋好友全都聚在一块,从抬菜到洗碗,前前后后都是自己人,也是村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