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真相（第1页）

玻璃杯碎在地板上的时候，声音像一串炸开的鞭炮。

忆明希站在厨房中央，赤脚，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疼。他低头，视野里只有一团团晃动的灰白，像有人在他眼前泼了一层稀释的牛奶。他看不见玻璃碎片在哪，看不见血从脚底漫出来，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黏在皮肤上。

他试图往前走一步，想摸到流理台边缘。

"别动！"

落梵天的声音从书房炸开，像一道鞭子。脚步声冲过来，很重，带着某种碾碎一切的急迫。忆明希的肩膀被一把攥住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。

"让你别动！"落梵天的声音在头顶响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
忆明希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落梵天的手指像铁钳，扣着他肩骨，疼。

"我没事。"忆明希说，声音很平。

"没事？"落梵天把他往后拽，拽离那片碎玻璃，"血滴了一地，你告诉我没事？"

忆明希这才感觉到脚底火辣辣的，不是扎了一下，是好几下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出声。

落梵天把他按在餐椅上，单膝跪下去，抓起他的脚踝。脚底嵌着两片碎玻璃，血珠正往外冒，染红了白色的瓷砖。

"医药箱。"落梵天头也不抬地命令。

"不用——"

"医药箱！"落梵天吼了一声，像兽。

忆明希闭了嘴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不见落梵天的表情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，像一台过载的机器。落梵天起身，几秒钟后回来，膝盖重新砸回地面，碘伏的味道刺进鼻腔。

玻璃碎片被拔出来的时候，忆明希的手指攥紧了椅沿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出声。

落梵天给他包扎，动作很重，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，勒得紧。

"你瞎了。"落梵天说，不是疑问，是宣判。

忆明希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"我知道。"他说。

"什么时候的事？"

"上周。"忆明希说，"彻底看不见，是上周。"

落梵天的手停住了。空气凝固了几秒，然后忆明希听见他站起来，把医药箱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"去医院。"落梵天说。

"不去。"

"由不得你。"

落梵天抓起他的手臂，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。忆明希的脚底刚落地，一阵刺痛让他往前栽，落梵天一把揽住他的腰，没有让他摔，但也没有松手。

"放开。"忆明希说。

"不放。"

"我说放开！"

忆明希猛地推他，手掌抵在落梵天胸口，用力。落梵天纹丝不动，反而把他的手腕拧到身后，逼得他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。

"你闹够了没有？"落梵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"你瞒了两个月，我忍了两个月。今天你必须去。"

"去了又能怎样？"忆明希仰头，眼睛朝向落梵天的方向，瞳孔散着，没有光，"查出来，我就能看见了？"

"查出来，我知道该怎么治。"

"你治不了。"忆明希冷笑了一下，嘴角弯得刻薄，"落梵天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有钱，有势，你就能把什么都治好？上一世你什么都做不了，这一世你也一样。"

落梵天的瞳孔缩了一下，像被针刺。

"上一世我什么都做不了，"他说，"是因为我晚了。这一世我早了三个月，我就不会看着你一点点烂掉。"

他不再废话，弯腰，一手穿过忆明希膝弯，一手扣住他后背，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
"落梵天！"忆明希挣扎，拳头砸在他肩膀上，"你放我下来！"

落梵天不为所动。他大步走向门口，忆明希的拳头落在他胸口，一下，两下，他连眉头都没皱。他一脚踹开玄关的鞋架，把忆明希塞进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