衰退（第1页）

忆明希的视力又差了。

屏幕字体调到最大，还是模糊。他凑得很近，鼻尖几乎贴上屏幕。手指停顿，打了删，删了打，最后空白。

落梵天在客厅削苹果。果皮连成一条，断了。他看着忆明希的背影，刀锋一顿。

"小宇今天来。"忆明希说，没有回头。

"我知道。"落梵天把苹果切块，装进瓷盘，"他昨天打电话，我接了。"

忆明希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"你接我电话？"

"你睡了。"落梵天走过来，盘子放在桌角，退后一步，"他说带校对稿，还有出版社的新合同。"

忆明希转过头。落梵天的脸在他视野里模糊，只有锁骨上那道旧痕隐约可见。

"什么合同？"

"《十年》影视改编。"落梵天退后一步，坐回沙发，"周总编想追加条款，优先续签你的下一部。"

忆明希拿起一块苹果，咬了一口，甜得发腻。

"你安排的？"

"不是。"落梵天把刀放下，"竞争对手想截胡，周总编慌了。"

忆明希放下苹果。汁水沾在指尖，黏腻的。

"你什么态度？"

"我没有态度。"落梵天把刀放下，"你的合同，你自己签。我十米外跟着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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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宇来的时候，落梵天在阳台上抽烟。

忆明希没见过他抽烟。烟雾从门缝漏进来，陌生的入侵。小宇站在门口，圆眼睛瞪着阳台方向。

"明希哥，"他压低声音，"落总……住这里？"

"客厅。"忆明希接过校对稿，没有解释。

小宇的手指绞着衣角。"何总让我问你，下周的作家沙龙，你去不去？"

"不去。"

"江野哥也问，"小宇的声音更轻了，"他说落梵天在查医院记录。明希哥，你是不是……"

忆明希的手指在校对稿上收紧。纸张冰凉。

"查什么？"

"眼科，"小宇说，圆眼睛盯着他，"还有神经外科。江野哥黑进了系统，看到落梵天的搜索记录，脑瘤、视神经、晚期……"

忆明希没有说话。小宇的轮廓在他视野里模糊。

"江野还查到什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