症状偶尔出现(第1页)
忆明希独自面对诊断结果已经七天。
他每天上午写作三小时,下午写作三小时,晚上看着窗外的上海,数着对面便利店的灯几点熄灭。头痛偶尔来袭,像某种潜伏的兽在颅骨内侧轻轻抓挠,但他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在疼痛间隙继续打字,学会了把视野模糊当成一种需要适应的新常态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没有告诉小宇,没有告诉何木垣,没有告诉江野。这是他的选择,他的锁,他的、从坟墓里带出来的、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小宇每天上午来,带着早餐和消息,汇报出版社的进度、读者的反馈、落梵天的动向。
"明希哥,"小宇说,圆眼睛看着他,"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写得太晚了?脸色不太好。"
"没事。"忆明希说,声音平稳,"赶稿。"
"落总……落梵天今天去欧洲了。"小宇顿了顿,"三个月。他让我转告你,他说……"他低下头,声音轻下去,"他说让你保重,不是他的意思,是他转达的话。"
忆明希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然后继续打字,没有抬头。
"知道了。"他说。
小宇没有走。他站在桌边,手指绞着衣角,像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。
"明希哥,"他说,"落总走之前,给了我这个,让我转交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有一行手写的字:
"给明希。等我回来,或者不等。——F"
忆明希接过信封,拆开。里面是一张机票,上海到舟山,日期是明天。附带的便签写着:
"小岛,船,日出。我准备了三年,本来是想带你去的。现在,你自己去,或者带别人去。我无所谓了。"
忆明希看着那张机票,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三秒。
落梵天准备了三年。小岛,船,日出。和林叙准备的是同一个地方,还是不同的地方?
"明希哥?"小宇的声音带着迟疑,"你要去吗?"
"不去。"忆明希说,把机票折好,放进抽屉,和诊断报告放在一起,"至少,不是现在。"
小宇走了。脚步很慢,像某种不情愿的、但被迫服从的离开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房间里剩下一个人。忆明希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的上海。下午四点,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手机响了。是何木垣。
"忆老师,"他的声音带着审视的、但温润的沉稳,"江野查到了一些东西。关于那艘船,那个码头,还有……"他顿了顿,"关于落梵天三年前的一次私人行程。我觉得,应该先和你当面谈。"
"来。"忆明希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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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木垣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有带文件,只带了一壶茶和两个杯子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某种深沉的光。
"落梵天三年前,"他说,一边倒茶一边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,"去过一次舟山。私人行程,没有助理,没有保镖,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在那边待了七天,租了一艘船,去了一个无人小岛。回来后,他开始布局《十年》的影视版权,开始接近你,开始……"他顿了顿,"开始等。"
忆明希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看着水面上的茶叶浮沉。"那个小岛,"他说,"和林叙准备的是同一个?"
"是同一个。"何木垣说,"江野查到了码头的租赁记录,两笔,一笔是林叙以空壳公司名义租的,一笔是落梵天以个人名义租的。同一个码头,同一艘船,同一个岛。忆老师,落梵天和林叙,三年前就认识了。或者说,落梵天三年前就知道林叙的存在。"
忆明希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。瓷器和指尖摩擦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落梵天知道林叙。三年前就知道。他知道"上一世的残留",知道"林叙之墓",知道有人在他重生的同时、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了原地。
"他为什么不说?"忆明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