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去江南（第8页）

云池按住后颈。

“赶得上。”

他对着空荡荡的殿内说了一句。
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谢临舟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
“云公子。裴大人从扬州传回来的消息——他的人已经盯住了永昌号盐仓。孟景澜三天前在盐仓出现过，之后没再露面。盐仓外围堆了干草和火油。”

云池接过纸条。

纸面上是裴照的笔迹，只有两行字。

宁王说：孟景澜在扬州等着。他手里的归流库私账——够把慈安宫和江南半个盐运衙门都拉下水。但国运龙到扬州之日，私账会先被烧掉。

盐仓外围堆了干草和火油。

云池把纸条攥紧。

“宁王在激我。”

“裴大人也是这么说的。但宁王既然敢说——孟景澜手里一定真有那份私账。”谢临舟顿了一下，“裴大人已经让人盯死了盐仓。只要孟景澜靠近，立刻拿人。”

“盐仓外围的干草和火油——孟景澜随时可以点火。他不需要亲自到场，只要安排一个人。”

“裴大人也想到了。盐仓周围的民宅已经全部排查过，锦衣卫在盐仓四个角都布了暗哨。”

云池摊开手掌。掌心里那张纸条被攥出深深的折痕，“烧掉”两个字刚好在折痕的正中央。

孟景澜。宁王府旧人。管归流库私账十二年。盐仓外围堆满干草和火油。

如果私账被烧——归流库下游的盐商、私盐贩子、河工假账，所有能牵出慈安宫的线索都会断。

云池把纸条凑近烛火。

火苗舔上纸边，“烧掉”两个字先卷起来，变成灰。

“告诉裴大人——盐仓外围的干草不要动。让孟景澜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里。”

谢临舟皱眉：“不动？万一他真点火——”

“他不会在国运龙到扬州之前点火。宁王要的是我亲眼看着私账烧成灰。”云池松开手指，灰烬落在矮案上，“那就让他烧。”

谢临舟一愣。

云池从衣襟内侧摸出那枚淡青色碎片。碎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，像一小片凝固的湖水。

“私账烧了，还有别的账。”

他没再说下去。

殿外夜风忽然大了，吹得窗棂咯吱作响。后颈逆鳞的跳动一下重过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敲鼓。

云池按住后颈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扬州。

他必须在龙骨彻底断裂之前，赶到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