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祭（第2页）

“宗人府管宗室事务，宁王削爵后仍在宗人府候审——”

“越权。”裴照打断他，“宗人府丞越权接收封府物证，不合规矩。”

礼部侍郎忽然插话：“裴御史，今日大祭，残器碎片的事可否大祭之后再议？”

“不可。”裴照说，“因为柳衡今天要当众交接碎片。”

柳衡抬起头。铁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他看着裴照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臣——确实有一块碎片要交接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铜片，比周桓之手里那三块更大，嵌着暗红色石片，背面刻着字。云池隔得远看不清，但他知道上面刻的是“祭台”两个字和埋藏位置的说明。

“这块碎片是从宁王府长史房暗格中搜出的。宁王命臣将西仓龙骨碎片埋于祭台正下方灌浆层——”

“且慢。”裴照走到柳衡面前，“碎片从宁王府长史房搜出。暗格钥匙在谁手里。”

“在臣手里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是你自己搜出来的。”

柳衡没有回答。

“你说宁王命你埋碎片。宁王现在宗人府候审，无法当面对质。除了你的口供，还有何证据。”

“臣有宁王手谕。”

“手谕何在。”

柳衡的手指收紧。铁镣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“在宁王府长史房。但宁王府已封——”

“取不出来。”裴照说，“所以你的口供没有旁证。”

他转身面对御座。

“陛下。柳衡自称宁王命其将西仓龙骨碎片埋于祭台底下，但无旁证。碎片来源不明，埋藏动机不明。臣请——当堂验证碎片真假。”

萧应看着他。

“如何验证。”

“用慈安宫拆下的核心残器。核心残器靠近同源碎片时裂纹会发亮。”

周桓之脸色微变。

“核心残器在何处。”

“在臣这里。”

云池从萧应身后走出来。他将核心残器握在掌心，暗红色石片贴在手腕裂痕上——裂痕在跳，和碎片的频率一致。

他走到柳衡面前三步处。

核心残器的裂纹开始发亮。极淡的金色，然后越来越亮。柳衡手中的碎片也在发光，暗红色石片上的金色裂纹像血管一样亮起来，和云池手中的核心残器同步跳动。

“同源。”裴照说，“但核心残器只能感应携带碎片者，无法感应碎片本身。柳衡，你手中这块碎片，是从你身上搜出的，还是从宁王府搜出的。”

柳衡的脸色发白。

“从宁王府——”

“你撒谎。”裴照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咬得极重，“核心残器靠近你时裂纹发亮，说明碎片一直随身。你刚才说从宁王府搜出——碎片明明在你身上。”

柳衡嘴唇发抖。

“臣——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裴照从袖中取出户部长史印，“柳衡，宁王府长史印的印钮纹样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