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灰混河泥(第4页)
【系统。这是断龙局残器的碎片?】
「确认。断龙局残器碎片。已检测到同源器物:永泰祥仓库残器(已被移动)、司天台观星鉴主盘(已碎裂)、慈安宫墙内残器(未移动)。」
「警告:检测到残器碎片上残留的国运痕迹。该碎片曾被用于压制第一段龙骨。」
云池的手指攥紧铜钱。
赵成身上藏着残器碎片。宁王把一块碎铜片敲成多块,分给不同的人——赵成拿一块,马平可能也拿一块。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断龙局的残器,用国运的力量替宁王办事。
但赵成现在被灭口了。宁王不再需要他。
萧应走过来,蹲下。手指探了探赵成的颈侧,收回手。
“还有一口气。”
他抬起头,对巷口的暗探说了一句话,声音被雨声削得很薄。
“抬进仓库里。别让他死。”
暗探把赵成抬起来,拖进仓库。赵成的喉咙里还在发出嘶哑的喘息声,脖子上的勒痕已经肿起来,青紫色从喉结蔓延到锁骨。
云池跟进去。
赵成被放在麻袋堆旁边,身体蜷缩着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云池蹲下来,把铜钱举到他眼前。
“这东西是谁给你的?”
赵成的眼睛盯着铜钱,瞳孔剧烈收缩。嘴唇翕动,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。
“司……司天……”
然后他的嘴猛地张大。
咬舌。牙齿已经切进舌面,血从嘴角涌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倒映着铜钱上那半圈篆字,表情是绝望。
萧应的手比他更快。
匕首柄撞在赵成的太阳穴上。力道精准,不致死,但足以击晕。赵成的眼睛翻白,身体软下去,牙齿从舌面上滑开,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,洇湿了衣领。
云池按住赵成的下巴,把衣角塞进他嘴里防止窒息。手指沾满了血,黏腻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“他不想说。”萧应把匕首收回靴筒,声音很冷,“或者说,不敢说。”
“司天台。”云池站起来,把铜钱攥在手心,“他刚才说了司天台。给他铜钱的人在司天台。”
宋玄微的脸从他脑海里闪过。那个跪在观星阁里、对着碎裂的铜盘无声念诵的灰袍老者。前朝国师的侍墨之人。他知道断龙局的存在,能接触到观星鉴碎片,一直跪在司天台里,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“宋玄微。”云池说,“他是前朝国师的人。他知道怎么把铜盘碎片嵌进铜钱里。”
萧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昏迷的赵成,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睛上。
“宋玄微一直在司天台。他没出过宫。”
“他不用出宫。他可以把铜钱交给别人——司天台里有道士,有杂役,有送饭的太监。任何一个人都能把铜钱带出去,交给宁王。”
萧应抬起头。
“谢临舟。”
谢临舟从门口进来,衣摆上的泥水已经结成了块。
“带人去司天台。找宋玄微。别让他离开观星阁。”
谢临舟看了一眼地上的赵成,点头,转身出去。
仓库里安静下来。赵成昏迷的喘息声在麻袋堆之间回荡,雨水从撬开的门缝灌进来,在地上漫成薄薄的一层。粮灰被水泡开,变成一片灰黑色的泥浆,黏腻地贴着青砖地面。
云池摊开手心。
铜钱躺在掌心里。铜锈斑驳,篆字模糊,中央的暗红色石头残片在昏暗光线里发着极淡的金光。裂纹从石头边缘延伸出来,细密规整——和观星鉴主盘上的裂纹一模一样,和慈安宫墙里的碎铜片一模一样,和他手腕上的裂痕一模一样。
他把铜钱翻过来。
背面没有字。只刻着一道浅浅的凹槽——一个极小的、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标记。
蟠龙纹。
和御符背面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