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审室吐实情(第1页)
第二天一大早,于峻舟正式安排提审张北山。
张北山整个人佝偻着缩在审讯椅上,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双腿控制不住地轻抖。埋着头盯着地面,不敢抬眼对视,呼吸急促,频繁吞咽口水,情绪处于紧绷恐慌状态。
于峻舟看着他的样子,是胆小的人正常的反应。他故意把声调降了降,尽量不去给他更大压力。
“抬头。”
即便是这样,张北山还是被这道声音,惊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缩紧脖子,指尖死死抠紧审讯椅扶手边缘,指节泛白。等了一会才勉强抬起眼,对上于峻舟的视线瞬间低下头,眼眶发红,声音虚颤。
“警官……人真的不是我杀的,我就是被吓坏了。”
其实这两天他一直很后悔为什么当时要撒谎,心中的恐惧已经快把他彻底压垮了。他非常想自首,但又存着一丝侥幸,万一警方真的查不到他头上,那就是自投罗网;同时他也希望警方早点发现他撒谎的事,这样他就能把心里压着的负担卸掉了。
“没人说你杀人。本月23号凌晨,城郊北山山林,你是什么时间抵达现场,做了什么,如实交代。”
张北山指尖攥紧裤子,开始回想昨天交代过的内容,语速断断续续,不敢笃定。
“凌晨四点半,我从朋友家开车走的。这条路我总跑,正常车速的话到那里,差不多五点前后,我当时喝了不少酒,上头难受,就靠边停车想下车方便一下,那会儿天才刚有点亮光,看东西不是很清楚,我脚也不知道让啥绊了一下,直接栽地上晕过去了。我……我晕过去多久完全没概念,脑子断片了。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脚边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我当场就吓僵了。”
“你口供里说,你醒来之后,发现了死者就直接报警,是吗?”
张北山下意识点头,动作慌张僵硬,眼神左右飘忽,明显是心虚。随即又慌忙攥紧双手。
“我……醒过来就看见那人躺在我身边,吓得腿都软了动都动不了,一直到天大亮了,路上开始有车了,才报的警。我之前说我醒过来就报警是撒谎。我也是太害怕了啊。”
于峻舟的眼睛眯了一下,张北山这话,把事实只交待了一半。
“你现在说的就是实话了?”张北山听到问话,头又低了下来。
“第一,我们拆分现场,这片你倒地的空地是第二停留点,真正行凶第一现场,在往北五十米的树丛凹地。死者是在五十米外遭人殴打、后脑遭重击昏死,并未当场毙命,后续自行苏醒,看见倒地昏迷的你,撑着重伤身体步行过来求救。她颅脑重伤无力摇晃叫醒你,只能瘫在你身侧,只剩濒死微弱呼吸。山林泥土极易留痕,死者从第一现场走到你身边,原本留有完整一串脚印,现场仅剩半枚残缺足印,不是自然磨损,是人为清扫后遗落的痕迹。”
“第二,你的私家车无行车记录仪,车门开合、驾驶位泥土脚印完整,你苏醒第一时间,上车准备驾车逃离。但上车之后,你瞬间冷静下来心生后怕:你凌晨开车进山、下车小便摔倒,路边留有你下车走到倒地位置的专属脚印,荒山命案现场,警方溯源第一件事就是比对足迹,你根本洗脱不了嫌疑。所以你直接放弃跑路下车折返,顺着死者来时脚印,走到五十米外真正的行凶现场,徒手折取枯枝清扫两处场地痕迹,擦掉死者全程脚印、打斗血迹痕迹,也抹除自己往返第一现场的脚印,刻意只保留你从路边下车、走到昏迷点位的脚印,清扫慌乱疏漏,最终落下死者半枚足印没清理干净。”
听到于峻舟的话,张北山浑身骤然僵硬,双腿抖动幅度变大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,猛地喘粗气,情绪直接崩了一半,低头疯狂摇头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上车,我没动地上的土,我真没有……”
“你可想清楚,我们要不是有足够的证据也不会把你带来审讯。我们勘验车门泥土、座椅痕迹,都有你留下的痕迹。你不是没上车,你是上车想直接逃离现场,可你想起自己在现场留有脚印,一旦离开,反而会被警方锁定为潜逃嫌疑人,嫌疑更大,权衡之后,你下车折返回到尸体旁。还有司法鉴定结果。你报案后就医抽血,血液酒精浓度198mg100ml,属于醉驾标准两倍以上。人体酒精会随时间代谢消耗,换言之,凌晨五点你抵达山林、倒地昏迷、后续观望清理现场时,你的体内酒精浓度,远比198更高,意识判断力本就受酒精影响大幅减弱。”
张北山肩膀瞬间垮掉,身子往前佝偻,眼泪毫无预兆砸在裤腿上,压抑抽泣,不敢大哭,只是浑身抽抖,胆小之人的崩溃,全是无声示弱。
“我胆子小……我从小胆子就小,警官,我真的不敢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