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洋房里的书信(第2页)
他把照片放在一边,继续翻看盒子里的其他东西。
信件。满满一沓信,都是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,邮票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,邮戳的时间跨度从2008年到2011年。
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,打开。
信纸是浅蓝色的,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。字迹清秀端正,和照片背面的落款出自同一人之手:
“阿砚:
展信佳。
波士顿已经入秋了,校园里的枫叶红得像火。我常常想,如果你也在就好了,我们可以一起在查尔斯河边散步,就像以前在未名湖边那样。
这边的学业很重,教授的要求非常严格,但我很喜欢。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,感觉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。
只是有时候,夜深人静的时候,会很想你。
想念和你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闭馆的日子,想念你骑车载我去食堂的午后,想念你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。
你说过会等我,对吗?
等我学成归来,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。
等我。
程远
2009年10月12日”
林叙读完信,把它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他没有继续往下看。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看更多了。
这些信件,这些照片,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——江砚和程远,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的恋人,因为程远的出国而分隔两地,靠着书信维系感情。
而他林叙,是在程远离开之后才出现的。
他想起自己和江砚的初次相遇——那是一场商业酒会,他是被导师带去见世面的学生,江砚是已经崭露头角的青年企业家。江砚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,聊了几句之后,要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那时候他受宠若惊,以为自己是得到了这位天之骄子的青睐。
现在想来,也许只是因为他长得有几分像程远。
林叙把铁皮盒子盖好,放回了书架上。
他没有带走那些信件和照片。那是属于江砚和程远的过去,他没有权利拿走。
但他也没有办法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过。
他走下阁楼,一步一步,脚步沉重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,老洋房里没有通电,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晃。林叙走到二楼的走廊,在窗边站定,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风中摇曳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伤害到了。
三年的时间,足够他把那些伤口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,假装它们不存在。他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,以为江砚再怎么折腾,也无法在他心里掀起波澜。
但他错了。
当他看到那些信件的时候,当他看到江砚和另一个人亲密依偎的照片的时候,那种熟悉的、被抛弃的感觉,还是像一把钝刀,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