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洋房里的书信（第1页）

第二卷旧忆揭开·报复与拉扯

第九章老洋房里的旧书信

十二月中旬，东城旧改项目进入深化设计阶段。那栋民国老洋房的改造方案，成了林叙工作的重中之重。

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那栋楼里。测量、拍照、查阅历史档案、比对同时期的建筑风格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他甚至在办公室里搭了一张行军床，忙到深夜就直接睡在公司。

张总看在眼里，既欣慰又心疼：“小林啊，工作是做不完的，身体要紧。”

林叙嘴上应着“知道了”，转头又扎进了图纸堆里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之所以这么拼命，不仅仅是因为责任心。更是因为——只有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胡思乱想，才能不去想那些关于江砚的事情。

那条围巾被他叠好放在了衣柜里，没有戴过，但也没有扔掉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礼物，就像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和江砚之间的关系。

那就先放着吧。

时间会给出答案的。

周四下午，林叙带着相机和测量工具，又一次来到了老洋房。

这已经是他第七次来了。每一次来，都会有新的发现。这一次，他的目标是三楼的那间阁楼——上次他只匆匆看了一眼，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。

阁楼的楼梯很窄，木质台阶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。林叙一手拿着手电筒，一手扶着墙壁，小心翼翼地往上走。

阁楼的门虚掩着，推开之后，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
林叙用手电筒扫了一圈——阁楼不大，大约十来平米，屋顶呈三角形，最高处也只有两米左右。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，一张断了腿的桌子，几把缺了靠背的椅子，还有一个落了厚厚一层灰的书架。

他走到书架前，随手翻了翻上面的书。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出版物，纸张已经泛黄发脆，有的甚至已经被虫蛀了。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。

他正准备离开，手电筒的光无意中扫到了书架的顶部——那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，锈迹斑斑，看起来已经存放了很久。

林叙搬来那张断腿的桌子，小心翼翼地踩上去，够到了那个铁皮盒子。

盒子没有上锁，但盖子因为生锈卡得很紧。他费了好大劲才撬开。

里面是一些信件和照片，用橡皮筋捆着，保存得还算完好。

林叙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照片，用手拂去灰尘。

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，站在一座老建筑的门口，背景是爬满常青藤的红砖墙。左边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一件白衬衫，笑容灿烂，眉眼间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

是江砚。

右边的男生比他矮半个头，长相清秀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气质温润如玉。他也在笑，但笑得比江砚含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两个人并肩站着，肩膀几乎靠在一起，姿态亲密。

林叙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有一行字，墨水已经有些褪色，但依然清晰可辨：

“2008年春，和阿砚在燕园。”

落款是两个字：程远。

林叙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。

程远。

那个在老洋房二楼，他没有追问下去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