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的借车人(第1页)
第一卷雨夜重逢·裂痕乍现
第一章暴雨夜的借车人
十月的北京,雨来得又急又冷。
林叙站在宴会厅侧门的廊檐下,看着雨幕把整座城市浇成模糊的色块。手机屏幕亮着,网约车APP上显示“排队中,前方尚有23位乘客”,预计等待时间超过四十分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这种灼热感从半小时前就开始蔓延,起初只是轻微的燥热,他以为是宴会厅空调开得太足。直到那股熟悉的、属于Omega的苦橙气息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渗出,他才意识到——发情期提前了。
距离上一次才过了二十三天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探进西装口袋,摸到那支随身携带的抑制剂。还剩两支,但药效越来越差了。上次发作时注射了一支,原本应该立竿见影的药液,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压住症状。
医生说,这是长期标记后遗症的典型表现。脱离Alpha的标记后,Omega的内分泌系统会经历漫长的紊乱期,有的人半年就能恢复,有的人——比如他——三年了还在挣扎。
“林工,还不走?”同事小张撑着伞从台阶上跑下来,看到他站在屋檐下,停住脚步,“雨这么大,要不我送你一程?”
林叙摇摇头:“你先走吧,我叫了车。”
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小张摆摆手,钻进路边的出租车,尾灯在雨雾中迅速远去。
林叙重新看向手机屏幕。排队人数变成了25位。
该死。
那股灼热感又攀升了几分,他能感觉到腺体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,像有一团火在皮下燃烧。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找到一个封闭的、安全的空间,注射抑制剂,然后熬过这一波浪潮。
问题是,他现在被困在这场暴雨里,连一辆车都打不到。
宴会厅的大门在他身后打开,有人走了出来。
笑声、谈话声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,混杂着宴会厅里残余的酒气和香水味,一并涌到雨夜里。
林叙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,把通道让开。
但那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。有人在廊檐下点烟,火柴擦亮的瞬间,橘色的光映在潮湿的空气里。有人在高声谈论着刚才酒桌上的生意,笑声爽朗而张扬。
然后,林叙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低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冬日里踩碎薄冰的声响——
“车到了吗?”
林叙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三年了。这个声音在他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,在他发情期意识模糊时的幻觉里出现过无数次,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某个深夜,猝不及防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。
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没有回头。
“江总,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。
脚步声向他的方向移动。
林叙垂下头,希望廊檐下的阴影能把他遮得严实一些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西装,和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商务人士没什么两样。只要他不抬头,不说话,对方大概不会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狼狈的Omega。
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然后,那脚步声停下了。
林叙屏住了呼吸。
“林叙。”
不是疑问的语气。是陈述,是确认,像一头野兽在黑暗中嗅到了猎物的气息,精准地锁定了目标。
林叙闭了闭眼,缓缓转过身。
江砚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,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。三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,依旧是那副矜贵冷淡的长相,眉眼深邃,下颌线条锋利。
只是那双眼睛,比三年前更深沉了。
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林叙,瞳孔微缩,像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。
“江总。”林叙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,“好久不见。”
江砚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从林叙的脸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检阅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。他看到林叙比三年前瘦了,下颌线条更加清晰;看到林叙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,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;看到林叙的西装是成衣品牌的基础款,袖口有些磨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