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线转折（第3页）

“我们死了很多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
睁开眼，维尔纳平静地说道：“鲍恩、韦伯、菲舍……还有松鼠……他被伊万包围了，在被打死前，他先引爆了手雷……”

战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，生死离别早已是家常便饭。可那是朝夕相处的战友，也许昨天，他们还一起讨论着晚上能不能吃上炖肉、战争结束了去哪里安家、娶了媳妇要生几个孩子……但第二天，他们就被炮火吞噬，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没留下……

“小灵通的右手被炸断了，彼得没事，他会和我去意大利。”维尔纳简短地补充道。

“我还没来得及给松鼠介绍一个漂亮的对象……”

松鼠有很多坏毛病，说话刻薄，看不起除党卫军以外的任何军队。但他是个勇敢的战士，愿意为战友赴汤蹈火。松鼠没有家人，除了他们几个经常插科打诨的朋友，也许没有人会为他哀悼。

维尔纳深吸了一口气：“他现在，大概和家人在天堂团聚了。”

威廉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维尔纳看得到威廉眼中的忐忑，他摇了摇头：“他们的情况很不好，英国和美国的飞机比他们多太多了，在意大利，第二航空队完全丧失了制空权。”

威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他不明白，形势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，上帝为什么要抛弃德国人？

维尔纳忽然嗤笑了一声，他压低声音在威廉耳边说道：“威利，我最近常常在想，我们加入警卫旗队的时候，就是为了将来被卷入无休无止的战争吗？”

“不是这样，我们是想过上好日子，为了吃饱饭，为了不被欺负。元首让我们相信，日耳曼人是最优秀的，德国不能被英法打压，我们需要建立新的秩序，夺回属于德意志的荣耀。”

“可他真的做到了吗？”

“从波兰，到法国，英国，再到苏联，无数的日耳曼人在倒下，周围都是我们的敌人，我们被架起来了！这是一场无论如何绝不能输的战争，德国已经没有退路，直到流尽最后一个德国人的血。”

“威利，你真的宁愿把吃不饱的原因归结到犹太人头上，也不愿意相信是1914年那场大战带来的吗？”

“维尔纳，你的想法很危险！”威廉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，维尔纳将他按回床上。他紧紧抓住维尔纳的手臂，恳切地警告：“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这种话！”

维尔纳垂下眼眸，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他看了眼手表，站起身：“我该走了，再见，威利。”

“上帝保佑你，维尔纳。”

8月3日，苏联展开全线大反攻，尽管帝国师和骷髅师在哈尔科夫外围多次迟滞苏军，但仍无法抵挡钢铁洪流的猛烈冲锋。

8月22日，无力再战的德军被迫撤出哈尔科夫，这个巴巴罗萨行动开始以来四次易主的城市。

东线从此攻守易行，所有清醒的德国人都清晰地意识到，德国在东线大势已去了。

伤员被紧急转移到更后方的临时医院，威廉的伤势好转了不少，可以坐着轮椅活动了。被送回柏林前，他见到了一个人。

“小灵通！”威廉惊喜地喊道。

这种时候，能见到熟人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。

然而，小灵通没有露出任何表情，他的右手打着石膏，左手递给威廉一个文件袋。威廉疑惑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份关于他的报告。

小灵通详细记录了威廉两次擅离职守的经过，第一次冒充伤员，第二次利用维尔纳开具的假公务证明，而两次违反军纪都是为了同一个人，克里斯托弗·冯·里希特霍芬。

“您是个好人，您救了我的命，这份记录交给您了。”

“举报彼得的，也是你？”威廉问道。

“对不起，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小灵通，不，威廉·瓦尔兹一直都是SD在LSSAH安插的便衣。

“谢谢。”

威廉并不在乎SD的处罚，但如果这份记录真的被上交，对维尔纳和克里斯托弗这两个作假证明的人会是不小的麻烦。

“您不该产生这种禁忌的感情，这会毁掉您。”小灵通最后提醒道：“您要回柏林了，希望您一切小心，愿上帝保佑您。”

这是威廉最后一次见到小灵通，1944年，他死在了法国诺曼底的海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