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的婚姻危机（第2页）

莉莉大声地质问卡尔：“那我问你，为什么其他军官就能把家人带在身边？只有你一心要把我们往外推！”

“我早就发现你越来越不对劲了！我从不干涉你的工作，你连着几天不回家，我也没有抱怨过！但我看得出来，你的疲惫不仅仅是工作导致的，你对生活失去了激情，你的眼里已经没有我们这个家了！”

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，凄厉地尖叫：“你在达豪究竟干了什么？是那儿的犹太女人把你的魂勾走了吗！？”

莉莉痛苦地捂住脸，放声大哭。卡尔的眼底剧烈震颤，心疼、隐忍、煎熬紧紧缠绕着他，他只能决绝地偏过头，闭上眼睛，冰冷地吐出一句：“如果这个理由能让你接受，我承认就是这样。”

“你这个人渣！”维尔纳暴怒地一把揪住卡尔的衣领。

“维尔纳！你吓到奥吉了！”

威廉抱着奥古斯特挡在他们中间，奥古斯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维尔纳恢复了一些理智，他用力地攥紧拳头，死死压住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
“让我跟卡尔谈谈。”

莉莉眼眶通红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她轻轻点了点头，从威廉手里接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，拉上濒临爆发的维尔纳，离开了屋内。

“卡尔，我不会相信你有外遇的。”

威廉双手按住卡尔的肩膀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爱莉莉，爱这个家。”

“正是因为这样，我才更不能带他们一起走。”

卡尔的声音又沉又哑，苦涩地说道：“你知道吗，我申请了去东线参战。做个医疗兵也好，或者让我扛枪、开坦克，都不要紧，但上面驳回了我的请求。”

他木然地看向窗外：“总之，我不想再做实验了。”

卡尔变了很多，他不再是那个对前途和未来满怀憧憬的青年了。威廉能感觉到，达豪集中营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无法想象的事，但他毕竟对具体的情形一无所知，只能尽可能地开导卡尔：“振作点，卡尔！你们的研究挽救了成千上万德意志军人的生命，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！”

卡尔终于提起几分精神：“那些数据帮到你们了吗？”

威廉肯定地点点头：“尤其是冻伤和伤口感染，按照你们的研究结果，只要治疗及时，是非常有效的。”

卡尔的脸色缓和不少：“那就好……”

威廉犹豫了一下，试探着问道：“你们到底是怎么算出这么精准的计量的？”

“拜托了威利，别问这个！达豪的事情，一个字我都不可以说！”卡尔无力地摇了摇头，一脸惶恐。

他猛地抓住威廉的手臂：“答应我，无论如何，你和维尔纳一定不要牵扯上集中营里的事。向上帝发誓，威利！”

卡尔最终也没有松口，莉莉也没能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他。

“卡尔早就在慕尼黑镇上找了一处不错的房子，当然，如果你想，也可以带着奥古斯特回柏林，爸爸会照顾好你们，还有索菲，你们可以一起作伴。”威廉知道这很难接受，他的内心也充满愧疚：“我以对元首的忠诚发誓，卡尔绝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
“莉莉，你知道党卫军的纪律，有的事除非我们见到上帝，否则必须一辈子烂在肚子里。”

莉莉没有回应威廉，只是抱着奥古斯特喃喃自语：“我们还说好要一起去打猎的，可我觉得我们也许永远去不成了。”

“不会的！等战争胜利，我们可以经常去。”

威廉无比自信地安慰莉莉：“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，我想就在今年，苏联会投降的。”

莉莉决定带奥古斯特回柏林。五月中旬，卡尔独自启程前往波兰南部的奥斯维辛。出发前，他依依不舍地抱着奥古斯特，一下一下亲吻他稚嫩的小脸。维尔纳对卡尔依然没有好脸色，甚至拒绝了他的告别拥抱。火车发动时，莉莉几乎哭成了泪人。

不知为何，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漫上威廉心头，他莫名地对卡尔在奥斯维辛的工作感到深深的担忧。

威廉用力地朝卡尔挥手，大声喊道：“保重！”

他们决定先把莉莉送回柏林，一路上，莉莉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。
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前线将士的家人，都是这样在后方等着他们回家的。”

维尔纳揉了揉莉莉的头发：“卡尔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，我也不相信他真的有胆子在外面胡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