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料作战小病人上(第3页)
“抱歉,你和我接触了两个星期,可能会觉得我有点跳脱。”林复启做完这一切,顿觉心里一片沉寂,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和时永知说话,但音量极小,近乎气声。
“但没办法,我一接触你还有与你有关的事情,就没有办法镇定下来。”
“我很害怕,我怕你不承认我这个哥哥,和我疏远。”他见弟弟呼吸平稳,睡着了似的,便上手抚摸汗湿了的鬓角。
“如果你能像小时候一样,黏着我不放,只依赖我一个人,那就好了。”他为弟弟擦去毛巾滴下来的水。
“我为了做的这一切,都是我应当做的,只是你现在已经很强大,显得我很笨拙而已。但我不会放弃,我一定要让你对我心悦诚服。准备好吧。”
“真不知道你在贵阳这两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让你一下子就成熟了这么多。改天我可要好好问问。”
“……”
林复启越说心里越柔软,越说指尖越颤抖,作战失败的委屈在心里团团转,生出许多酸楚和不甘,直到终于下班的时歌晚归到家。
“怎么我加个班回来就变成这样了?”时歌焦急道。
“阿姨放心,他喝了藿香正气水,已经睡着了。”林复启答道,并不敢直视继母的眼睛。
“毛巾是你放的吗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去休息,我来看着他。”
还没等时歌进来,林总便从后面扒住她的肩膀,微笑道:“你就让他们两兄弟好好相处,让阿启过一过哥哥的瘾吧,阿启两年没有当哥哥了,要复习一下。”
“那也好歹让我换个毛巾。”时歌只是略显不悦,紧张的手已然垂下。“不然等他醒了,问下来发现自己亲妈什么也没做,就干看着他生病吗?”
说到这里,林总才轻轻松开手,林复启自觉地站到一边,看着时歌将毛巾拿出去,又换了一条更小更软,也更贴合额头的湿毛巾放上去。同时又拿了两块带酒精的湿纸巾贴在儿子的脖子上,最后擦擦水。
“你才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个。都连续第几天加班,大保险规划师?”林总说着,和时歌一起离开房间。
“没办法,刚来广江,很多客户需要去接触,很多方案要做要改。原先在鍪州的客户换到贵阳的时候就有一些还有联系的,现在贵阳的客户也是……”时歌的声音渐行渐远。房间里又只剩下林复启和时永知两人。
“晚安吧。”林复启自知再也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,他摸摸弟弟的下巴道别。“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家里的小病人了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时永知忽然微微睁眼,双手握住林复启还停留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,嘴上带着台灯下青黄色带点反光的笑。
莫名其妙的情绪从身体接触的部分一下涌入林复启,以一种比藿香正气水气味还快的速度窜上他的大脑,瞬间清空了他的思维,然后用快意和哀伤填满到过载的程度,让他惊愕过后,立马甩开弟弟的手,三步并作两步逃回自己的房间。
刚才是怎么回事?难道弟弟其实没有睡着,一直清醒着听他说话吗?林复启抵着房间门,无助地坐在地板上。现在他看清楚了大部分情绪,无非就是羞愧,自己说的那一大段话,无异于把自己的计划和动机和盘托出,将自己的作战推向全盘破产的边缘,甚至还暴露自己对比下的软弱和自私,弟弟或许会更加瞧不起自己!
他的心砰砰直跳,头也痛起来,连脊椎好像也支撑不了自己的重量了,他折下身体,像忏悔一样匍在地上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。
不,万一他是半梦半醒呢?人在那种状态下,不会听进去什么东西,听进去了醒过来也会忘。可是那句话,又不像是一点都不记得的样子。而且,他完全不懂那句“难道不是吗”是什么意思,难道是“你被发现了”的委婉语吗?
林复启最后艰难地将自己撑起来,澡也没洗牙也没刷,爬到床上沉沉睡去。他感觉身上止不住地燥热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大脑身处危险情况,于是大脑给他缔造了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,弟弟在各种恐怖的场景下将他抛弃,将他置于险境,惊险程度和上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启哥,启哥?”随着他缓缓睁眼,他又看到了弟弟,不过时永知现在是坐在床上一脸关切的那一方。“你好像有点发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