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(第2页)
阮星辞没理他。
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眼泪一直在掉,一颗一颗,砸进陆行野的视线里。
陆行野哄了好长时间,翻来覆去地说着道歉的话。他把人抱在怀里,拍他的后背,亲他的额头,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去安抚。
但阮星辞始终没有开口,他只是沉默地流泪。
渐渐地,耐心用尽了。
陆行野眼底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,像是被全力压制的堤坝出现了第一道裂缝。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不安、恐惧和焦躁,一起涌上来。
他开始暴躁,无法忍受自己被阮星辞冷落。
“阮星辞,你到底怎么了?”陆行野抓头,声音里带着急躁,“问你什么也不说,你是哑巴吗?”这是他第一次对着眼前人发脾气。
话一出口,自己先愣住了。
这样恶毒的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,还是对着阮星辞。
“哥哥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,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……”陆行野哭了,哭得比阮星辞更难过。
那双被阮星辞亲过无数次的眼睛里,浸着化不开的悲伤。
陆行野松开了抱着阮星辞的手,背对着他,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。
没有再开口。
被子里,阮星辞的抽噎声渐渐弱了下去。
房间安静得可怕,暖黄的灯光还在亮着,在墙上投下模糊的阴影。
陆行野伸手去关了它,视线里是无尽的黑暗,犹如一个黑洞,将两人吞噬。
等阮星辞醒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没有人,被子早已凉透了。
桌子上放着准备好的早餐。
他们两个好像在吵架,又好像在冷战。但阮星辞每天还是会回家,和他一起吃晚饭,然后同床共枕,他们只是不说话,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陆行野一直在看他。吃饭时候看,路过的时候看,他侧身睡觉的时候他也在看,有时候阮星辞睡着了他会躲在被子里哭。
但身体习惯是改不了的,每次阮星辞醒来,就发现自己滚在陆行野怀里,两个人亲密得像与生俱来的骨血,早已融进生命。
后来几天阮星辞睡前会抓着床单的一角不让自己过去,他在和自己较劲。只是靠过来的人变成了陆行野,他抱着自己的胳膊,头靠在肩膀上,形成信赖和依偎的姿态。
他们还是没有说话,尽管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。程一航曾试探着问,他家星宝一听不对直接走了;林安洲也问过情况,陆行野什么都话都不想说。
两个人都是出奇的一致沉默。
阮星辞这天,下班很晚,他有点不想回去面对陆行野,在公司磨磨唧唧到了很晚,手机上连条短信都没有。
他打了网约车回去,难得门卫大叔看见他打了声招呼:“今天回来这么晚,你弟弟都等你很长时间了。”
“哈哈,是吗?”
阮星辞带着口罩进去,他们的小区在里面那栋,要穿过很多绿化带。
不远处,一片灌木丛旁边蹲着小小的一个人影。
陆行野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很压人,但他蹲下的时候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只,看起来有点可怜,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。
他看到了,脚步停下。
阮星辞,你到底在干什么?他质问自己。
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陆行野变成这个样子,是因为自己。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?明明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。
你到底干了什么?
像是迷失的人找到出路,阮星辞来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: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