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伤(第1页)
陆行野去看了心理医生。他把阮星辞出事前的所有视频资料、检查结果、失控,都详细地讲给了医生听。
医生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,最后给出了诊断结论: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在特定的、与创伤事件相似的场景下,会触发强烈的应激反应。具体表现为对灯光的恐惧泛化和条件性回避,他的大脑把闪光灯和白炽灯的骤然亮起划上了等号,一触发就是死亡时候的恐惧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有什么办法……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,去治疗?”
“有的。”医生肯定地回答,“但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,而且这是一场持久战。可能会很漫长,也可能会反复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陆行野打断了医生的话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只要能治好,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阮星辞再次醒来的时候,是白天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灯。
灯是亮着的。黄色的光,暖融融的,一点都不刺眼。
应该是找人换过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失控的那天晚上,大概也是猜到自己有些畏惧闪光灯,最担心的还是陆行野。
他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人:“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陆行野摇摇头,说没有。他摇头的动作太快,生怕他担心。
阮星辞缄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我是不是出现问题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陆行野说得斩钉截铁,“哥哥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阮星辞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的眼底。陆行野的肤色比他深一些,但即便如此,眼下的那片乌青还是很明显,这么严重的淤青是很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缘故。
“最近是不是没睡好?”话题一转,阮星辞想抬手去摸,他把脸伸过去,蹭了蹭阮星辞的掌心,说:“可能吧。”
实际上是根本没睡好。从阮星辞住院那天起,他的睡眠就彻底化开。
“过来。”阮星辞像是在召唤宠物一样,“把我往旁边挪挪。”
陆行野轻轻抱起他,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。牵动到肚子上的伤口时,阮星辞眉头皱了皱,但没出声。
“快躺过来,这次我守着你睡。”
陆行野如愿以偿,在他爱人身边躺了下来。
他的身体放得很低,头抵在阮星辞的肩膀上,鼻子蹭着对方颈窝的皮肤,能闻到只属于他的味道。被窝里,两只手十分缠绵,没有一丝空隙。
几分钟后,阮星辞身上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。董晓婷和阮父没有出声打扰,中间护士来换点滴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响。
陆行野睡得很沉很沉,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有变过。从上午一直睡到下午五点,他才醒过来。
“嗯……”陆行野小声地哼唧了一声,还没完全清醒,本能地用脑袋蹭了蹭阮星辞的肩膀,像是在撒娇。
阮星辞低头看他,忍不住笑了:“还睡吗?”
陆行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黏黏糊糊的:“有点……但是想陪着哥哥。”
“哎呦,那你能把我手松开,让我刷会儿视频吗?”他的手都被陆行野握了一天,只要他想挣脱,这人就在睡梦中嘟嘟囔囔地抗议。
一天啊……
他只能干躺着,跟父母说说话,聊聊天打发时间。
“不要,要握着。”
阮星辞没辙了,语气里全是宠溺:“行行行,给你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