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试(第4页)
阿绾没有退:“那就不要压旧绳。绕在衣袖上。”
赵管事皱眉:“没有这个规矩。”
方才那名宗门弟子也看了过来。
温敛开口:“旧绳归属未清,压旧绳,会混证。”
他说的是证,不是情。
赵管事像是要反驳,秦有章已经提笔在府衙席案上写了一行:
顾石生腕上原绳,不得更换,不得压结。候名青线暂系袖外。府衙见证。
这一行写得很快,像早已等在那里。
宗门弟子垂眼看过,转向寂照。
寂照没有回身,只道:“不误礼即可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赵管事便没再坚持。
青线最后系在顾石生袖口外,没有碰到腕上红绳。
阿绾看着那半个预打的小结。它只绕了衣袖一圈,还没压进腕结里,看不出太多。可她记住了线头的走向。
赵管事收回手:“辰时正祭,候名者随队入碑侧。顾石生,你既已愿候,正祭后不得私自离堤。”
顾石生抬头:“我只是候名。”
“候名也在册。”赵管事道。
顾石生没再说话。
阿纸在温敛袖中轻轻动了一下,小声道:“他自己说愿了。”
温敛望着册页上“愿候”二字,又看向赵管事笔旁那一点未干的墨。
“他说的,是候名。”
不是试。
不是守剑。
更不是承供。
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,却都压在白石堤清晨的雾里。
供香钟声响起,候名木案被收往碑侧。顾石生站在人群中,青衣外褂的肩口绷着,袖外一圈青线被风吹得轻轻贴住布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,旧红绳还在袖下,没有被新线压住。
阿绾也看见了。
至少这一刻,它还在原处。
秦有章把候名册副页压进疑档木匣,另在封面写下:
顾石生,愿候。担保未核。不得径落愿试已成。
写完这行,白石堤正祭第一声大钟落下。
堤上所有人都转向护城碑。
只有温敛的目光仍停在那册页上。
愿候二字很小,旁边空着一寸纸。那一寸空白干净得很,像在等后面的人替它补上更重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