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弓(第3页)
“你……你是——”他干涩地道,声音发颤,盯着温汣,似是想从面前苍白瘦削的“公子”身上,找出传言中悍将的影子。
“靖远侯。”戚凛好整以暇地接上话。
他自然而然地为温汣拢了拢披风。
“——朕记得,你箭法很好。”
温汣垂下眼。“从前还成。”
“如今呢?”戚凛问。
温汣沉默了一瞬。
他抬起右手,缓缓张开,又合上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看上去与寻常文人无异。
……曾覆在虎口与拇指上的层层厚茧,早已消失无踪。
“如今,”温汣说得坦然,“拉不开了。”
三年前射完那箭、带着伤落入陇水后,他的右臂便再难使力。
越曜让太医给他看过,说是寒气伤了筋脉,需得慢慢调养——可他哪有时间调养?虞国需要靖远侯,他也只得拖着这条胳膊硬撑。
温汣已经三年没拉过硬弓了。
陇水那一箭,亦是他的最后一箭。
那黝黑将领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陈之微拽住了袖子。
陈之微冲他使了个眼色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戚凛的脸色。
——戚凛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这样吗。”乾帝望着温汣,目光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么,“之微,给我张弓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
陈之微一怔。他又瞥了眼温汣,却终究安分地闭上了嘴,解下腰间长弓,递给戚凛。
那是把乌黑的硬弓。戚凛接过它,拿在手中掂了掂,又递还给陈之微。
“太沉。”戚凛说,“换张轻的。”
陈之微应是。
不多时,一张轻弓被递上来,是给斥候用的骑弓。
戚凛这才满意,将它递到温汣面前。
“试试。”他道。
温汣没有接它。
他低头打量它片刻,便挪开了视线。
“陛下,”温汣平淡道,“我拉不开。”
戚凛的手却未收回。
“朕听见了。”他说,又将弓往温汣的方向推了推,“让你试试。”
周围的武将们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