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（第5页）

“其实从一开始，我就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曹植说着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
曹丕轻笑着，问道：“怕什么？”

“试炼的时候，我知道黑衣宗要抓我，我没有躲。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。我知道你灭了他们一个宗门。我确定从那一刻起，我就不可能是你无关紧要的人。”

曹丕的瞳孔一缩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生病也是故意的，但我没料到自己会病成那个样子。”曹植的目光清澈而坦然，“我知道你会救我，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放下所有的防备，承认你爱我。”

曹丕的呼吸急促起来，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震惊。

“你算计我？”

“是，我算计了你。从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起，我就开始算计你了。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差，我还爱你吗？”

他凑近了一些，语气决绝：“因为我爱你，我可以把命交到你手里。”

曹丕看着他，他应该生气的。

这个人骗了他这么久，算计了他这么久，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，他应该把他推开，告诉他这种行为不可原谅。

可他做不到。

因为在他心底最深处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

如果你不是这样的，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在一起。

曹丕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目光望向曹植的唇。

“子建，我该拿你怎么办？”

曹植弯起嘴角，伸手勾住曹丕的脖子，将他拉向自己。

门外的侍从们面面相觑，识趣地退到了十丈之外。

那天晚上，曹丕寝殿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清晨，曹植从曹丕的床上醒来，身边已经空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到曹丕坐在窗边，银白的长发披散着，正在看他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衣物。

阳光照在那一头白发上，曹植看呆了。

曹丕感觉到他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道：“你的衣服我让人拿去洗了，新的在那。”

曹植没有去看床头的衣服。他挪到曹丕身边，从前面抱住他，下巴搁在他肩上。

“阿兄。”他在曹丕耳边轻声唤着。

曹丕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覆上了曹植环在他腰间的手，慢慢握紧了。

曹植将脸埋进曹丕的颈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笑。

“我现在算不算恃宠而骄？”

头顶传来一个声音：

“随便你。”

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，照在两人交缠的白发与黑发上，命运早已将他们缠绕在一起，再也分不开了。

洛阳城外的桃花开了一夜，满城飘香。

上天也算公平，三年前，曹丕当上了门主，如今，这段扭曲的感情里他却落了下风。

他做着上位者的交易，可耻掠夺曹植所有私人空间，直到洛阳的桃花全谢了，才明白弟弟诗笺里的秘密也是他的真心。

于是他低声乞求昔日追赶在他身后的人回头看看。他们走了太远，可也不算太晚。

至少今年洛阳花开，那些压在枕头底下的诗笺，终于有人替它们找到了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