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(第1页)
消息传到曹植耳中时,杨修已被送出曹家。
曹植坐在窗边,听仆从磕磕巴巴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。他闭了闭眼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,只是长久地沉默。
仆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曹植苍白的脸上。他慢慢垂下头,肩膀开始微微颤抖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从那天起,曹植生病了。
起初只是咳嗽,后来他发热、咳血、浑身无力。灵力在他体内紊乱地流窜,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经脉。医师来看过,说是灵力反噬加上心力交瘁,需要好好调养。
可无论用什么药,曹植的病情都不见好转,反而一天比一天重。
曹丕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来看他一次。有时是白天,有时是深夜,他会坐在床边,看着昏睡中的曹植,很久很久,然后起身离开,留下一句“好好照顾他”给仆从。
曹植病到第三周的时候,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的脸色灰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,他觉得自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曹丕终于慌了。
他找遍了洛阳城所有的医师,不惜动用一切关系,从其他世家请来号称“起死回生”的名医。可每个人都摇头——
“四公子灵力根基已毁,心力交瘁,非药石可医。”
曹丕不信。
他让人备马,亲自去昆仑山求见药王。药王云游四海,行踪不定,曹丕在山中寻了三天三夜,才在一处悬崖边的草庐中找到了他。
“救人可以,”药王慢悠悠地捋着白胡子,“但我需要三味药引——北冥的寒冰莲、南疆的血菩提、东海千丈深处的蛟龙内丹。”
这三样东西,每一件都是世间罕见的至宝,寻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到其一。
曹丕只用了一个月。
他回来的时候,身上多了十几道新伤,灵力消耗殆尽,连走路都有些不稳。但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锦囊,里面只装着三样东西。
药王依言炼成了药,亲自送到曹植床前。那药丸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灵力的波动温和而绵长,即便是垂死之人服下,也能吊住一口气。
曹丕亲手端着药碗,坐在曹植床边,将他半扶起来,药匙送到唇边。
“子建,吃药。”
曹植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。他看着面前的人。曹丕比一个月前憔悴了许多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,整个人像是苍老了五岁。
可他还是没有接那碗药。
“子建。”曹丕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,“把药吃了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曹植的嘴唇动了动:“为什么……还要救我?”
曹丕答非所问:“子建,我明白地太晚——”
他将药匙又往前送了送。
就在药匙即将碰到曹植嘴唇的那一瞬间,曹植用尽力气抬手。
药碗飞了出去,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,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曹丕的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,僵在半空中。他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碗,又慢慢将目光移到曹植脸上。
曹植靠在床头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映出一点倔强的光。
“你有妻室,曹子桓,你忘了吗?”曹植的声音很轻。
曹丕僵住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。可曹植闭上了眼睛,不再看他。
曹丕在床边坐了很久,留下一句“我与她从未有过夫妻之实……前些日子收了河西,便和离了”,出去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,他终于支撑不住,鲜血从口腔落到地面,剧烈咳嗽起来。
曹丕没有放弃。他开始寻找天下最好的医师,不惜一切代价。曹家的势力遍布中原,他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,从西域请来密宗活佛,从南疆请来蛊医,从东海请来仙岛方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