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（第1页）

玄关的灯亮着。

鞋柜旁边多了一双鞋，但并不是他的。

新一站在门口。他看见客厅的灯亮着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正在低头翻什么东西。那个人穿着深色的毛衣，头发可能因为路上着急，变得乱蓬蓬的。

乱成鸟窝了，或许鸽子真的会在上面安家？新一不合时宜地想着。

他摇了摇头，将自己从想法中挣脱开来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嘴巴张了又张，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
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
快斗。

他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新一昨晚没看完的那本书。看到新一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新一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沾染上了些许哑意：

“……你不是说要晚几天。”

快斗把书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“骗你的，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新一没有说话。他上下打量着快斗——瘦了一点，眼睛下面有点青，可能是倒时差没睡好。但那双眼睛是亮的。

果然不管经历了什么，眼睛都是这般亮。新一莫名地想着。

快斗也在看他。他的目光从新一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，停了一下。新一手指上那枚戒指还戴着。K&S，对着光能看到刻痕。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隔了一步的距离。快斗刚下飞机没多久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气息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。”新一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。

“钥匙还在。你没换锁。”

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傻，这是快斗的房子，他自然拥有这个房子的钥匙。

新一略有些尴尬，马上转移了话题：“你什么时候到的。”

“下午。”快斗说，“进屋的时候你不在。等了你好几个小时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加班太晚了。”

新一想说“你怎么不告诉我”，语言在喉尖滚了滚，又吞了下去。因为如果他知道了，就会去机场接他，就会在路上心跳加速，就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虽然现在他也没好到哪里去，他的心跳还是很快。

快斗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不换鞋吗。”

新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。他还在门口站着，一只脚在玄关，一只脚在屋里。他蹲下来换鞋，手指有点笨，试了两次才终于解开绳子。快斗站在旁边看他，没有说话。

换好鞋，新一站起来。两个人又面对面了。这一次没有距离。快斗伸出手，拉住新一的手腕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。新一没有挣开。快斗的手很凉，指节分明，戒指硌着新一的皮肤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两枚银色的圈并排在一起，刻着相同的字。

新一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下的乌青。

“你瘦了。”新一说。

快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有。”

新一没再争。快斗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，感受着对方的心跳，那里跳得很快。快斗感觉到了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没有说破。

“想你了。”

新一没有说话，他看着快斗的眼睛，那片深蓝——像是要将人溺毙在那片深海之中。

快斗靠过来，额头抵着新一的额头。呼吸随着距离纠缠在一起。新一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快斗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，痒痒的。

“你呢。”快斗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