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债(第8页)
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皮肤的表面,那片鳞状的灰色斑痕,确实消失了——鬃毛取出来了,鬃毛带来的「鳞片」表象也随之褪去。
但——
在原来鳞片正中央的位置,皮肤上还有一个印记。
不大。只有铜钱的一半那么大。赤红色的,像一枚印章,盖在胸口正中。印记的纹路很细,像某种文字,但又认不出来是什么字。
「这是什么?」王宝阳问。
长蛇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
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害怕。是一种「果然如此」的疲惫。
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长蛇说。
他撒谎了。
柳相站在阵边,手指又收紧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那个赤红色的印记。
但他没说话。
「可能是鬃毛取出来之后,暂时的反应。」柳相说,「过几天会消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没看王宝阳的眼睛。
王宝阳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赤红印记——它在月光下微微地、不均匀地闪烁着。
像在呼吸。
「有点烫。」王宝阳说。
「正常。」柳相说,「鬃毛取出来了,血脉在重新适应。烫几天就好了。」
他又撒谎了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——
王宝阳走的时候,胸口的印记还在微微发光。
他骑着自行车,夜风灌进领口,有点凉。但胸口那个位置,一直是温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印记的光,在夜色里看得更清楚。赤红色,像一小团火,安静地在他胸口燃烧。
「应该没事吧。」他自言自语。
然后他骑远了。
——
柳相站在医馆门口,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然后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不抖了。但心口那里,有一点闷。
「铁与铜」在提醒他——你撒谎了。
你撒谎了。但你没有别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