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(第4页)
「你吃了?」
「吃了。吃完了,我本能地恐惧——鬃毛竖起来,扎进了他的胸口。」
长蛇的声音哑了。
「鬃毛有剧毒。我看着他昏过去,然后我跑了。我吞了他在腰间别着的兔子,找个地方冬眠了。等我春天醒来的时候,那个村子已经没人了——兵乱,所有人都逃了。」
「你害了他?」圆圆问。
「我不知道他死了没有。」长蛇说,「我没敢回去查看。但那根扎进他胸口的鬃毛——断了。留在他体内了。」
房间里安静了。
雨已经停了。窗外有一种很清新的味道,像树叶被洗过。但房间里,那种安静,比雨声还重。
柳相看着长蛇。
「所以,王宝阳胸口的鳞片——」
「是那根鬃毛。」长蛇说,「那根鬃毛在他体内,一代一代传下来。鬃毛有长蛇的毒性,但也有长蛇的生机。他的后代,全都刀枪不入——但也全都活不过三十五岁。」
柳相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药柜前,拉开一个抽屉。抽屉里有一株干枯的草药,开着小黄花。
「这是『忘忧草』。青丘特有的草药——不,不是青丘,是大咸山也有的一种草。能暂时压制鬃毛的毒性。」
「你是说——」
「我是说,你不用一直躲。」柳相说,「你欠他的债,可以还。」
长蛇看着他。
然后他低下头,很久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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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四、夜谈
那天晚上,长蛇住在医馆。
他的伤还没完全好,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。他在医馆里转了一圈——不大,前堂看病,里屋住人,后院晒药,再加一间不让圆圆进的房间。
圆圆在里屋看电视。今天放的是一个古装剧,讲一个蛇精和一个人的爱情故事。蛇精是女的,人是男的,他们在一个桥上相遇,下辈子还记得。
长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「假的。」他低声说。
「什么假的?」圆圆听到了。
「电视里的蛇精。假的。真正的蛇精,不会在人前现原形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——现了原形之后,就再也变不回去了。」
圆圆看着他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为我见过。」长蛇说,「三百年前,大咸山有一个蛇精,爱上了一个路过山脚的货郎。她现了原形给他看——一条三丈长的黑蛇,鳞片比铁还硬。货郎吓得当场就死了。不是吓死的,是心脏承受不住。蛇精的内丹,在现原形的时候会全力运转,散发出的威压,普通人承受不住。」
「那她——」
「她在山口等了他三世。三世都投胎成了聋子,听不到她说话。第四世,她不走正道了,去抢。抢来的,不是她的。」
长蛇说到这里,不说了。
圆圆等了一会儿。
「然后呢?」
「然后她被雷劫劈了。天劫不劈普通人,专劈妖。她动了抢心的念头,天劫就来了。」
「你渡的也是天劫,你动了什么念头?」
长蛇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