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(第8页)
他把玉佩挂在腰带上,转身走出了医馆。
---
柳相走了。
这一走,就是七天。
圆圆一个人守着医馆。她把门板上了,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:"老板出门了,归期未定。有故事的,请写在纸上,塞进门缝。回来一并听。"
七天里,没有人来。
第八天,柳相回来了。
他看上去很累。黑色的长发乱了,外套上有灰尘,手指上的抖更厉害了——以前是偶尔抖一下,现在是持续地、微微地抖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。
圆圆跑过来。"阿相!你找到他了吗?"
柳相没说话。
他走到柜台后面,坐下来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撮白色的毛。
狐毛。
"这是阿湖的。"柳相说,"我在青丘的边界找到的。他到了青丘,但没有进去——他在边界停下了。因为这片毛,是新鲜的。他在边界等我。"
"那你为什么没见到他?"
"因为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走了。"柳相说,"他留下了这片毛,和一个口信。"
"什么口信?"
柳相沉默了很久。
"他说:告诉吴绝,我一定会回来。告诉他,不管我是狐狸还是别的什么,我都是我。告诉他——"
柳相停了。
"告诉他什么?"
"告诉他,那把伞,我一直在用。"
圆圆的眼睛红了。
那把伞——下雨天,吴绝递给阿湖的那把黑色的伞。阿湖一直留着。
"阿相,那吴绝那边——"
"我会去告诉他。"柳相说,"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告诉他,他会疯掉。"
他把那撮白色的毛,放进了柜台的一个小抽屉里。
抽屉里,已经有了一枚玉佩,一张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字的纸,和一块已经化掉了的糖。
那是柳相"忘记的东西"的集合。
每忘记一样,他就把它放进去。
等抽屉满了——
他也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