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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跟去你家吗font colorred番外font(第1页)

东京的夜晚十一点,涩谷的十字路口依然人头攒动。

及川彻刚从一档体育节目的演播室出来,妆发还没卸,发型被造型师用发胶抓得一丝不苟,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色长款大衣,整个人站在涩谷的霓虹灯下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样。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盯上他的——毕竟一个身高一米八几、气质出众的男人深夜独自站在街边,怎么看都是绝佳的采访对象。

《可以跟去你家吗?》是东京电视台的一档深夜综艺,规则很简单:节目组在街头随机寻找错过末班车的路人,以支付打车费为交换条件,跟去对方家里采访。及川彻确实错过了末班电车——他在演播室里跟主持人多聊了半小时,出来的时候电车已经没了。他本来想叫出租车,但节目组递上来的麦克风让他改了主意。

“诶,这个节目!及川大人看过哦!”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那种笑你太熟悉了——是“我要搞事情”的前奏,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我家里有人的,你们不介意吧?”

工作人员显然认出了他。能不认出吗,三个月前他刚带领阿根廷国家队拿了奥运金牌,日本所有的体育媒体都给了他头版头条,标题无一例外都是“宫城走出的世界王者”。节目组的编导在耳机里疯狂喊“跟上去跟上去”,摄影师的手都在抖——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兴奋。这可是及川彻,现在全日本最难约到的受访者之一,就这么自己撞上来了。

“那打扰了!”工作人员鞠了一躬。

及川彻摆摆手,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他走到一旁,声音放得很低,但摄影师的长焦麦克风还是隐约收到了一点。“我带了电视台的人回来,你如果不想出镜就待在卧室别出来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:“你又在搞什么。”及川彻笑着挂了电话,走回来对摄影师说搞定了,走吧。

出租车穿过涩谷的霓虹灯海,驶向港区方向。及川彻坐在后座,摄影师坐在副驾驶回头采访他,他对着镜头聊了一些退役后的计划——解说、青训、也许回阿根廷开排球教室。他说话的时候自然地跷着二郎腿,手腕上的红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。那个红绳已经很旧了,颜色褪了一大半,但依然牢牢地系在那里。

节目组问他那根红绳有什么意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拇指在红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笑着说没什么,就是戴着习惯了。那个笑容很短,但摄影师捕捉到了——那是一种和他平时在镜头前完全不同的、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笑。

车程大约二十分钟。及川彻住在港区一栋高层公寓的二十五楼,电梯门一开就是玄关——是那种高级公寓常见的布局,玄关宽敞,左手边是鞋柜,右手边通向客厅。鞋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双鞋:几双运动鞋,一双皮鞋,还有一双明显小了好几码的白色帆布鞋。

“打扰了——”节目组的声音在玄关里回荡。

及川彻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,顺手把那双歪了一点的帆布鞋摆正。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,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,但摄影师的镜头捕捉到了。他对镜头说随便坐,我去看看她睡了没,然后快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卧室。

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落地灯。摄影师举着摄像机环顾了一圈——这间公寓不算特别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和及川彻在节目上给人的那种张扬又大大咧咧的印象完全不同。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,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排球战术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一篇写到一半的文档,标题是“关于青少年二传手脚步训练的几个要点”。

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玻璃展示柜,里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及川彻职业生涯的重要纪念品:奥运金牌、世锦赛金牌、阿根廷联赛MVP奖杯、青叶城西高中排球部的合照。摄影师凑近了拍——那张高中合照已经很旧了,边角泛白,照片里的及川彻穿着青叶城西的白色队服,笑得张扬又欠揍,旁边是岩泉一、花卷、松川、矢巾,还有国见。而最吸引镜头的,是柜子最下层放着的一个相框——不是奖杯,不是合影,是一张看起来像是偷偷拍下的照片:一个女孩子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低头写着什么,侧脸安静,身后是模糊的训练场。

还没来得及细拍,卧室的门开了。

及川彻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运动卫衣——一看就是及川彻的,袖口挽了两圈,下摆几乎盖到大腿中部。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脸上没有化妆,看起来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,但表情意外地平静,没有惊讶,没有慌乱,只是看了及川彻一眼,那种眼神工作人员后来在剪辑的时候反复看了好几遍——不是责备,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“行吧你又来”的、带着习以为常的纵容。

“我女朋友。”及川彻的介绍简洁到近乎敷衍,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——他在说“女朋友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耳尖微微红了。

你在沙发上坐下,及川彻自然而然地坐到你旁边,肩膀贴着肩膀。摄影师问要不要给你也打个马赛克,你说不用。你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平静。及川彻在旁边补了一句“她不在意这个”,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
采访正式开始。

节目组按照节目惯例先问了一些基础问题:两个人怎么认识的、在一起多久了、同居多久了。及川彻接过话头开始讲,讲得眉飞色舞,添油加醋,把他高中时故意在你面前多晃了几圈的事都抖了出来。他说她当时是唯一一个不看及川大人发球的人,及川大人觉得很受伤,所以决定要让她看。你在他旁边喝着热水,偶尔纠正一两句——“你当时踩了我的地板,我说我刚拖完,你跑了。”“我没跑,我是去训练。”“你就是跑了。”

摄影师笑出了声。及川彻被拆台也不恼,反而往你身上靠了靠,拖着长音说“好嘛——是我不对——”,尾音上扬,带着那种他特有的、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感。你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下去,但他的脑袋像装了弹簧一样又弹回来,你推了两次没推动,就算了。

然后工作人员问了那个问题。

“可以看看你们家里的东西吗?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、两个人的私人物品?”

及川彻说随便看。他站起来带着摄影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,你在沙发上没动,捧着那杯热水,目光跟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他先展示了冰箱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阿根廷马黛茶的茶包、日本的纳豆、中国的老干妈,以及一瓶你带过来的镇江香醋。他拿起那瓶香醋对着镜头晃了晃说这个超厉害的做什么都好吃,说完凑近瓶口闻了一下,被醋味呛得后退一步,连打了三个喷嚏。摄影师的手抖了,画面晃了三下。

然后是卧室。及川彻推开门的瞬间,镜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——床头柜上有两个相框,并排放在一起。一个是那张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的毕业合照,及川彻笑得像偷到鱼的猫,你的表情是惊讶的。另一个是新的——一张两个人的合照,背景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天际线,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橙色,及川彻从背后抱着你,下巴搁在你的头顶,笑得不张扬也不欠揍,只是很安静地、很满足地笑着。

“这个是她去阿根廷看我的时候拍的,”及川彻指着那张照片说,“那次她飞了三十几个小时,在机场差点被海关扣了,因为她带了一整箱日本调料,海关人员觉得她形迹可疑。”

你在客厅里喊了一句:“那是因为你说你想吃味噌汤。”

“我想吃味噌汤想了六年!”及川彻探出头朝你喊回去,“及川大人不能想吗!”

“那你怎么不说你把半箱调料都用糊了的事。”

“那个不算!那个是锅的问题!”

工作人员在旁边笑得浑身发抖。摄影师小声说了一句“这段绝对要留着”,被及川彻听到了,他立刻窜回客厅,指着摄影师说不行这段剪掉,及川大人的形象不能毁在焦糖洋葱上。你说晚了,播出之后就全毁了。他回头看你,表情从震惊变成委屈再变成一种“算了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”的认命,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,把脸埋进你的肩膀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。

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个画面——一个在奥运决赛场上发出时速一百二十公里制胜球的世界冠军,此刻像一只被翻了旧账的大型犬一样,把头埋在他女朋友的肩窝里,耳朵尖红红的。

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,工作人员按照节目的固定环节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“请问——你们幸福吗?”

这个问题在《可以跟去你家吗?》里出现过很多次。有的人会犹豫,有的人会笑着说还行,有的人会沉默很久然后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。及川彻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抬起头看了你一眼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你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客厅里的落地灯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,他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影子。

你放下手里的杯子,回看他的目光,表情平静,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他转回头,对着镜头说——

“及川彻这个人呢,在球场上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。发球要最快,传球要最准,赢球要赢到最后一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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