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以后font colorred番外font(第1页)
及川彻宣布退役的那一年,三十七岁。
他的职业生涯比大多数排球运动员都要长,阿根廷媒体在报道他退役消息的时候用了这样一个标题——“ElSolJaponéssepone”——日本太阳落山了。
他看了那条新闻,笑着跟你说这些记者真是的,什么叫落山,及川大人只是换个地方发光。
但他那天晚上还是失眠了。你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床上,走到客厅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,静音,屏幕上在播他职业生涯的集锦。二十岁的他在奥运决赛场上发球,二十五岁的他在世锦赛上传出制胜一球,三十岁的他作为队长带领阿根廷队卫冕。
他看着屏幕,脸上没有表情。
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。他没有转头看你,但他往你那边挪了挪,直到你们的肩膀靠在一起。
“我在想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当年你没有接那通电话,我会不会还在阿根廷。或者甚至,我会不会还在打排球。”
“会,”你说。
他偏过头看你。
“因为你是及川彻,”你说,“你从来不会停下来。”
他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。这个动作太熟悉了——高二那年冬天,他膝盖旧伤复发的时候,也是这样靠在你肩上的。那时候他的头发软软的,蹭在你的颈窝里。现在他的头发短了些,鬓角有了一点点白发,但发质还是软的,蹭在皮肤上还是痒痒的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闭着眼睛说,“我这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,不是选择了排球,也不是去了阿根廷。”
“是那天训练结束以后,路过器材柜的时候,跟一个不看我发球的女生说了一句话。”
你也闭上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,体温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,暖得像三月下午的阳光。
“谢谢你,在人群之中看到我,”他说。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,从奥运会那年开始,他会在各种各样的场合突然蹦出这一句——有时候是在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晚餐上,有时候是在他拿下MVP的赛后采访里,有时候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清晨,他醒来看到你还睡在旁边,就会凑过来在你耳边轻轻说一遍。
你说你今天怎么又说这个。
“因为,”他睁开眼睛,抬头看着你,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电视屏幕上那些光芒万丈的过去,“及川彻这个人,这辈子被很多人看到过——被对手看到,被队友看到,被全世界的观众看到。但只有一个人,是在我还没有成为‘及川彻’之前,就看到了我。”
他握住你的手,十指相扣,和他十二年前在奥运村烟花下握你的方式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,”他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“这句话,我要说到你耳朵起茧为止。”
电视屏幕上的影像还在无声地流淌——年轻的他在扣球,在发球,在举起奖杯。而此刻的他就靠在你肩上,体温温热,呼吸平稳,像一艘终于驶进港湾的船。
你收紧了手指,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那你说吧,”你说,“我听着。”
他笑了。笑声轻轻的,像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“谢谢你,在人群之中看到我。”
“接住我。”
“然后一直,一直,一直都没有松手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电视上的画面终于定格——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,他站在场中央,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挥手。镜头的边缘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披着蓝白色国旗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旁边,是一个系着红绳的手腕。
及川彻伸手拿起遥控器,关掉了电视。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,他重新靠回你肩上,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。
“明天早上吃什么?”他问。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“及川大人的焦糖洋葱?”
“……那个还是算了吧。”
他的笑声在黑暗中荡漾开来,像一颗被抛起的排球,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,然后稳稳地落进你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