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托莉雅的王道2(第2页)
“我们的敌人,在城墙之外,在边境线上,在那些真正想要毁灭不列颠的阴影里。而不是一个至今为止,只展现了善意与帮助的‘影子’。”她的目光如清冽的泉水,扫过众人,“明白了吗?”
“是,陛下!”骑士们齐声应道,声音在石壁间回荡。高文紧锁的眉头舒展开,眼中流露出信服。兰斯洛特微微颔首,深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释然,也有一丝更深的复杂。阿格规文沉声应是,指尖已经开始在桌面草拟核查方案。凯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贝狄威尔松了口气,温柔的眸子里满是对王的敬服。加雷斯和加赫里斯也重新挺直了脊背,眼中的不安彻底消散。
就连莫德雷德,也闷声闷气地跟着哼了一声“明白了”,虽然脸上依旧满是不爽,但拍在桌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,只是抱臂的力道显示她内心并未完全平复。
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。“那么,散会。各司其职。”
骑士们陆续起身行礼,退出议事厅。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,将一室灯火与渐散的凝重气氛关在其内。
阿尔托莉雅独自坐在长桌首座,没有立刻离开。她静静地坐了片刻,目光落在桌面上摇曳的灯焰投影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冷光滑的桌沿。
刚才那番话,理智,公正,充满王的智慧与担当。她成功安抚了骑士们可能产生的疑虑,统一了内部的认知,也明确了对“影子”的态度——利用其利,防范其弊。
一切都很完美,符合一个贤明君主的作为。
只是……
她缓缓抬起手,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。隔着常服与内衬,能感受到平稳而有力的心跳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刚才说出“他的‘道’,目前与不列颠的利益一致”时,在强调“只看结果”时,心底某个角落,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滞涩感。
仿佛在用什么坚硬的东西,去覆盖一层柔软而脆弱的冰面。表面平整了,冰面下的暗流,却并未停歇。
她想起那条短暂存在过的魔力毛毯消散时的空茫,想起那句“阿尔托莉雅?潘德拉贡”在耳边回响时的震动。那不仅仅是“结果”,那触及了某些更深层、更私密、也让她更无所适从的东西。
但这些,不能为外人道,甚至不能让自己过多沉溺。
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丝不合时宜的异样,站起身,吹熄了手边的灯盏。议事厅陷入半明半暗,只有远处墙壁上的两盏小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,将她独自站立的身影,在石墙上投出一道孤高而挺直,却似乎也格外沉重的影子。
她转身,推开议事厅厚重的门,走入外面光线稍亮的走廊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规律,沉稳,一步步走向下一个需要“亚瑟王”出现的地方。
而在她方才离开的、此刻已完全陷入黑暗的议事厅,那最深处、灯火永远无法照亮的房梁阴影之中,仿佛有一道比黑暗更浓的轮廓,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,动了一下。
影蜷缩在房梁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攥着胸口处、收纳在无限剑制里的狮子玩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听完了她所有的话。她用王的公正为他正名,用不列颠的利益为他辩护,把所有的流言蜚语,都挡在了圆桌之外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裹住,酸涩、温暖,又带着极致的恐慌。他跨越千年而来,只求她能少累一点,从未奢望过,她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。
靠近就是毁灭。
我是潜在的扰乱源。
这两个刻进骨髓的自我警告再次在脑海里炸响,可他看着她孤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,却第一次生出了想要跳下去,走到她面前的冲动。
下一秒,他屏住呼吸,【气息遮蔽EX】运转到极致,彻底融入寂静与黑暗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房梁上,一片被他指尖捏碎的、带着千年风雪寒气的冰屑,无声地落在了冰冷的石地上,碎成了无人察觉的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