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海同跳(第1页)
小舢板往厦门方向划出不到十里。船桨划水的节奏,忽然慢了。
张海盐指尖叩着油布裹紧的账本,指节越敲越快。
末了他猛地回头,眼里亮得像淬了星子。
“就这么回去?等师父调齐人手少说两三天,莫云高的人发现账册丢了,今晚就能把毒田和培植室搬得连根草都不剩。”
张海虾坐在船尾,指尖沾着冰冷的海水,在湿滑的船板上勾出礁群的轮廓。
闻言抬眼,语气平得像海面下的暗流。
“你想回去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笃定。
他太了解张海盐了。
这人从来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,撞了南墙都要把墙拆了走,何况只是到手一本账册。
“当然回去!”
张海盐一拍船板,眼里的光更盛。
“账册已经到手,毒田留着早晚是祸害。趁他们现在乱成一团,摸回去一把火烧了,一了百了。”
张海虾垂眸,指尖在“毒田”的位置轻轻一点。
“黄昏草孢子遇高温失活,烧干净最稳妥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张海盐,眉峰微蹙。
“但夜间看守比白天多一倍,火一起,退路就封死了。”
“封死就封死。”
张海盐笑得浑不在意,指尖往海面下一指。
“盘花海礁的水,我们从小游到大,还能淹死不成?大不了跳海。”
张海虾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少年人眼里的光太盛,带着点不管不顾的野劲,像烧起来的火,烫得人眼尾发紧。
他终究没说反驳的话。
只伸手拿过账册,用油纸裹了三层,塞进船底的暗格里卡严实。
又拔出腰后的短刀,用袖口擦了擦刀刃,重新别回后腰。
“走。”
船头一调,像尾黑鲤,一头扎回了沉沉的夜色里。
二更的礁群静得瘆人。
只有浪头拍在黑石上的哗哗声。
两人摸回据点外围时,东边的余火早就灭了,巡逻的人影来回晃着,比白天密了整整一圈。
张海虾贴在礁石后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培植室在岩洞最深处,毒田在西侧谷口。岩洞三个入口,正面守得最严,侧门两个看守,后门通悬崖,没人守,但路滑。”
“分工。”
张海盐摸出火折子和浸了桐油的布团,分了一半塞过去。
指尖擦过张海虾的手背,热得像揣了团火。
“你从后门摸进去烧培植室,那是根,得烧透。我去正面闹,把人往谷口引,等你那边火起,我就去点毒田。”
张海虾攥着布团,指尖还留着对方的温度。
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