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惊魂(第1页)
两人顺着礁石壁往外撤,离洞口越远,甜腥的毒味越淡。
等脚边重新踩上沾着海水的湿礁石,海风裹着咸气扑面吹来,才算暂时脱离了洞里的阴翳。
暮色正一层层往下沉,天边染着半片橘红,把礁滩的石头都镀上了层暖光。
张海盐刚要直起身松口气,步子还没迈出去,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。
那手凉丝丝的,力道却极大,猛地把他往回一拽。
"别往前走。"
张海虾的声音就在身后,他侧过头,鼻尖微微翕动着,脸色沉得厉害——他鼻子灵,风里那点甜腥气的变化,比谁都先察觉。
张海盐也跟着闻了闻,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。
风里那股甜腥气,忽然浓了。
不是从洞里飘出来的,是从谷口那片毒藤田的方向被风卷过来的。
黄昏草的孢子雾像一团看不见的金色潮水,顺着海风往礁滩这边漫,速度快得惊人,等普通人闻见味儿的时候,已经吸进去不少了。
这地方开阔,连块能躲的大石头都没有。
"跑——"
张海盐刚吐出一个字,后颈先沉了一下。
不是薅后领的力道,是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衫劈头盖脸罩下来,带着风,带着晒过太阳的暖烘烘的皂角香,混着他闻了十几年的清苦药味,还有一点海水的咸涩气——是张海虾的外衫。
布料"哗啦"一声盖住了他的眼睛和口鼻,眼前瞬间暗下来。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,是粗棉布滤过的、昏昏沉沉的暖黄,像把整个人都裹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、只属于他们俩的小世界里。
"捂着,别露缝。"
张海虾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,隔着一层布,却意外地清楚,像贴着他耳朵说的。
他的手还扶在张海盐后颈,指尖微凉,带着点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薄茧,按着领口往下压了压,指腹蹭过后颈的皮肤,麻酥酥的,张海盐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。
"那你呢?"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,嗡嗡的,自己听着都怪。
"我没事。"张海虾说得很轻,"从小泡药澡泡大的,这点毒雾侵不进来。"
张海盐还想顶嘴说"你就吹吧",手腕就被攥住了。
不是粗暴的抓,是张海虾的手指扣在他手腕内侧——那里皮肤最薄,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凉,还有掌心薄茧蹭过腕骨的触感,麻意顺着胳膊窜上去,张海盐的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。
"走了。"
张海虾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然后他就被牵着往前走。
看不见路的感觉很奇怪。
脚下的礁石凹凸不平,他本来以为会摔,结果没有。
张海虾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却稳得像钉在地上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牵着他的手也稳,像一根沉在水底的锚,他跟着走就行,根本不用想别的。
风从侧面吹过来,带着甜腥的毒味,可他闻不见多少——鼻子里全是张海虾的味道,药草香混着皂角味,还有一点少年人干净的、淡淡的汗味,把所有不好闻的都挡在了外面。
他能感觉到张海虾半个身子刻意挡在他迎风的那侧,风刮过来的时候,先撞在张海虾身上,再吹到他这儿,就剩点软乎乎的余温了。
这个人,总是这样。
嘴上不说,却总把他护在身后。
张海盐忽然有点坏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