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（第2页）

墨濯清瞪大了眼睛，伴随着墨景暄平静的叙述，她甚至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反应。

所谓“墨晴晚的母亲亲手打开了防御阵法”的说法，原来是这样的过程！

而处置魏琰的这个理由，乍一看倒也说得通——可她已经从墨景暄有意的叙述中发现了那个最大的矛盾。

“切断连接和逆转阵法，究竟是孰先孰后？”她定定地看向墨景暄。

这一次，她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错愕和真切的笑意。

“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了。”墨昭明比墨景暄更先开口，“你很聪明。”

墨景暄却垂下眼眸，掩下了一闪而过的情绪，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，轻声道：“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，但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
即使被称赞，墨濯清也没有得意：“景暄师姐不是提醒我了吗？”

墨景暄挑了挑眉：“我说的可句句属实，并无篡改。”

“但……应该不至于此吧。”墨濯清说，“只靠这个定罪，恐怕不足以服众。”连她都没有被说服呢。

“你想知道更多？为什么不自己去调查呢？”墨景暄不耐烦，“我已经告诉你线索在哪里了吧？”

“只是你想从这个方向调查的话，恐怕需要一位精通阵法的行家。”墨昭明微笑起来，“这对你或许不难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墨濯清明知故问。

墨景暄挑眉：“师妹既然聪明过人，不妨猜猜，魏琰夫人故去后，墨家最擅长阵法之术的人，会是谁呢？”

墨濯清忽略了这话里的阴阳怪气。这些意有所指的言语只会指向同一个人，那个已经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名字——墨晴晚。魏琰唯一的女儿，早已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惊人实力的控灵天才。

墨景暄不知道从她的神色中读懂了什么，危险地扬起了眉：“师妹，你不老实。”

墨濯清和墨晴晚的接触一定不止她提起过的那一次藏书阁解围，她们一定存在更深的联系，否则墨濯清不会下意识地露出恍然的神色。

——即使面对威胁也有所保留，而不是为了自保抛出所有底牌，这种傲慢出现在墨晴晚那样的天才身上再正常不过，可墨濯清这个毫无自保之力的灵盲也有同样的特质，就显得耐人寻味了。

墨濯清心头一跳，却见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，重复道：“你可真自信。”

她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，随便朝墨濯清摆了摆手：“你的筹码不必交付了，我已经收到了。”

没有给她反应的时机，墨景暄不耐烦地弹了个响指，墨濯清就被赶出了院子。

又是一阵天旋地转，她出现在膳堂的门口。此时的膳堂已经没有什么人，她沿着小径慢慢走回自己的住所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她赌对了。墨昭明和墨景暄比她设想的更在意墨晴晚。

一位极具个性的强者，总是能吸引到旁人最强烈的情感，无论是爱还是恨。她就像高悬于夜空的北辰，众星旋绕在她的周围，朝她投注下形形色色的目光——而她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些目光的呢？

她不知道。墨晴晚对她来说太神秘了。

即使是墨旭庭那样半桶水响叮当的家伙，也会因为自己的控灵天赋而自觉高人一等；即使是墨昭明那样骄傲又正直的强者，也下意识地将人划分等第，她只正视比她更强的人。

这是人之常情，世界本就在人与人之间划下了鸿沟，控灵的社会，标准甚至更加简单纯粹。

可墨晴晚似乎并不看重这些，否则她不会在无数人之中，唯独选中了自己。

“依我的拙见，晴晚姐姐注重的，既非亲缘，也非天赋。”她又想起自己当时在墨昭明和墨景暄面前说的话——其实这句话她完全是即兴发挥。

她看中的到底是什么呢？墨濯清曾以为那朵淡黄的酢浆草花只是寻常的礼物，却从两人的反应中意识到，送花的举动绝非偶然。

墨晴晚是有意和她产生联系的。

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呢？总不能是真的看上了她的智慧吧？墨濯清苦笑了一下，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，天下聪明人那么多，她的才智并不真正出众。

暂时想不到原因时，她习惯换一个角度思考：那么，墨晴晚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？

她为什么要有意地引导自己调查当年的真相，调查与“墨晴晚”这个人缠绕在一起的迷雾？

一个荒谬的答案出现在眼前。

墨濯清喃喃道：“她不会想要寻求认同吧？”

这个答案太荒谬了，几乎可以和皇后用金锄头耕地那种类型的猜测相媲美。

墨晴晚还会缺认同吗？她敢打赌墨昭明和墨景暄肯定不介意称赞墨晴晚。她们实力又强，人又聪明，不是比她强多了？

可伴随着这个荒谬的猜测，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中了。

因为她是这里唯一的局外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