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(第1页)
小院的茶桌边,两个人都看着她。
刚刚发问的墨景暄眼中还带着淡淡的嘲弄,她在等墨濯清的回答。
墨濯清若有所思。上午她就感觉到了两人隐约的敌意,套话不那么顺利已经在预料之中。
她们或许对墨晴晚抱有好感,可这不代表任何与她有关的人也能得到友善的对待。甚至恰恰相反,她们的态度会更加挑剔、苛刻。
不过,这不也是她的机会吗?越是审慎,越是在意;越是在意,越有可利用的空间。
比起墨旭庭、墨炎辉那些平庸之徒,墨昭明和墨景暄毫无疑问是墨家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。她们二人的身份地位和她比起来,堪称云泥之别。
这样的强者别提刁难她了,哪怕投下目光也是一种殊荣。更多的时候,她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。
或许墨昭明会因为她在课堂上的表现大方夸赞她,但这仅仅是出于她的骄傲和正直。她真的在意她吗?她真的记住她了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
弱者不会真正被她们放在眼里。
她在她们面前处于弱势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可是濯清却并不因为眼下明显弱势的局面而苦恼,恰恰相反,她的心情可以说是雀跃。
现在——她不是已经进入她们的视线了吗?不是凭借她自己,而是凭借墨晴晚。
她们如果真的不在意她身上和墨晴晚的联系,盘问完来历就大可以把她丢出院子。这种意味不明的反问,这些毫不掩饰的敌意,恰恰说明她们非常在意——在意她为什么得到了墨晴晚的特殊对待,在意墨晴晚此举背后的意图。
这是一种隐藏的考察——她们还在等待她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不过她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应对不佳,被认定为“德不配位”,这种敌意就会变成真正的针对,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、非常难过。
墨濯清看向对面两人,微笑起来:“我猜,两位师姐没有得到过晴晚姐姐的花吧?”
墨昭明嗤笑一声:“你要是想找我们炫耀,可就打错算盘了。”
墨景暄眨眨眼:“所以呢?我还以为师妹不是聋子呢,一朵花的意义没有你想得那么大,你不可能靠它换到超出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价值是人决定的,不是吗?”墨濯清回答,“你们就不好奇,为什么是我吗?”
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。这里没有人是傻子,墨濯清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说明,她知道如果她们不好奇,她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。
墨景暄瞥了她一眼,敷衍道:“不过因为你是墨舒阳的妹妹罢了。”
“这就是景暄师姐的答案吗?”她微微一笑,“看来景暄师姐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晴晚姐姐呀。”
墨景暄:“……”她怎么真的被挑衅到了?
墨濯清仅存的求生欲让她见好就收:“玩笑而已,师姐莫怪。”
她回到正题:“依我的拙见,晴晚姐姐注重的,既非亲缘,也非天赋。两位师姐与晴晚姐姐相处的时日更长,想必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那你觉得,她看上你什么呢?”墨景暄盯着她,嘲讽地笑了笑,“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想知道吗?等价交换,师姐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墨濯清也不甘示弱。
她认真地看向墨景暄:“不知道现在,我的价值——发生改变了吗?”
墨景暄沉默了一会,才摇摇头笑道:“你可真够自信的,但我确实无法否认这个筹码的价值。”
“只是,你也没有真正明白为什么吧?”她促狭地弯眉,“你只有一个残缺的猜想,我会给你一个同样残缺的线索,你可以自己去调查。”
墨昭明还在喝茶,只点点头表示自己是墨景暄的一致行动人。
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墨晴晚的母亲,前任族长夫人魏琰被认定为罪魁祸首吗?”
“因为魏琰是十二年前开始的聚灵大阵修缮工程的主导者。几乎所有更新的设计,都出自她手,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墨家的聚灵大阵,而聚灵大阵是墨家一切阵法的灵力来源。”
墨濯清迟疑地打断了墨景暄:“可是我在记载中读到,修缮工程是墨闻主持的?”
“那你觉得,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矛盾的说辞呢?”墨景暄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,轻巧地把问题踢了回去,继续道,“当年惨案的开端,就是防御阵法与聚灵大阵的连接被切断,又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被逆转,从阻止外敌入侵的防御工事变成了从外界对内传送士兵的中转站。”
“哪怕很多人不愿意,他们也不得不承认,即使是在人才辈出的墨家,魏琰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无人能及。而墨家布置在招摇山内的聚灵大阵是上古时期的遗存,大部分人连读懂它都困难,更别提修改它。
“不巧的是,改动几笔就能使阵法效果大相径庭的逆转之术,就是魏琰创造的技法,也只有她使用过这种技法——而她又恰好是少数有权限可以接近阵法的人。”
“更不巧的是,阵法之间的连接就是魏琰切断的,她在聚灵大阵留下了痕迹。”
墨景暄看着她,眼中带着兴味:“这就是长老们的说法。我的线索已经说完了,不知道师妹是否有所收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