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(第3页)
只是彼时外患压顶、二袁虎视,颍川经不起内乱震荡,女主一直隐忍不发、压下所有风波。
如今南北大势暂缓,外局安然,正是清算内患、彻底坐稳颍川的最佳时机。
夜色深沉,府中议事堂灯火通明。
徐庶手持一卷厚厚罪册,神色凛冽,拱手沉声进言:“主公,诸族心怀两端、私通外敌、阻挠新政、煽动民怨,罪证确凿,无可辩驳。依军法,首恶当诛、附从当罚,方可震慑全郡、杜绝后患。”
杨修亦点头附和:“乱世用重典。士族骄纵日久,若不杀伐立威,他们永远不知敬畏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二人皆是务实之人,深知乱世之中,仁德无威便是软弱,宽容无度便是纵恶。
唯独荀彧微微蹙眉,轻声劝道:“主公,颍川士族根深叶茂,盘根相连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若是大肆清算、株连过广,恐寒世家之心、动摇郡县根本,反而滋生动乱,授外敌以可乘之机。”
堂中一时分为两议。
一派主杀立威,一派主稳安民。
众人目光尽数汇聚于主位幼女身上,静待她定夺乾坤。
杨清沅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厚厚的罪证卷宗,目光平静无波,轻声开口:
“杀,可镇一时,不可安一世。”
“诛首恶,会逼余党抱团反扑;株连广,会让全郡士族离心离德。乱世根基在民、在士、在稳,不在杀伐。”
众人闻声微怔。
郭嘉却瞬间通透,眸中精光一闪,笑而言道:“主公是欲以恩收罪、以赦缚心、以规定局?”
杨清沅抬眸,淡淡颔首:“乱世诸侯,皆喜以杀立威、以惧制人。可人心畏威而不怀德,今日惧死臣服,明日便会伺机反叛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一群畏死的附庸,是一群归心的族人。”
她话音落下,字字清晰、句句高明,彻底定下破局之策。
次日清晨,颍川全域传告,召集全郡士族族长、乡老、豪强齐聚郡府广场。
四方士族闻讯,心态各异。
有心虚惶恐者,深知自己此前私通袁绍、阻挠新政,罪证缠身,预感大祸临头;
有观望试探者,认定女主年幼心软、妇人之仁,最多小惩大诫、不敢大肆清算世家;
有暗自轻视者,觉得一介七岁稚童,即便手握权力,也终究不敢动颍川百年士族根基。
广场之上,人头攒动,气氛压抑凝重。
高台之上,杨清沅凭栏而立。
素衣垂落、身形稚嫩,却身姿挺拔、气场沉稳,俯瞰下方数百宗族乡老,无半分怯色。
徐庶当众宣读所有士族罪状,一桩桩、一件件,条理清晰、铁证如山。
私通河北、暗通外敌、囤积私兵、隐匿田亩、欺压流民、煽动流言……
每一条罪状,都足以问罪抄家、废族夺爵。
下方一众豪强脸色煞白、双腿发软,不少人低头垂目、冷汗浸透衣衫,再无半分世家大族的傲气与从容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今日必将血流成河、士族大清洗。
待罪状宣读完毕,全场死寂,无人敢出声。
就在众人静待刑令降下之时,杨清沅缓步上前,抬手拿起案上厚厚一叠罪证文书。
微风拂动她的衣袂,她声音清亮,传遍全场:
“诸位罪状,铁证如山,按律当罚、按法当诛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人心脏骤紧,惶恐蔓延全场。
可下一刻,火光骤起。
杨清沅亲手点燃罪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