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深渊（第1页）

那辆灰扑扑的大众高尔夫在苏黎世老城区的巷子里钻了二十分钟，直到确认后视镜里没尾巴了，阮书禾才敢把车速放慢。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裴予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手指死死攥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指节都捏得发白。胸口还在怦怦直跳，刚才那颗擦着车顶飞过去的子弹，现在想起来后脊背都是麻的。

“妈的，”程听云的声音从后排传来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音，“艾瑞克那个老阴比，居然将计就计。我算是服了，这把玩脱了，瑞士警察估计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“玩脱？”秦知遥冷笑一声，手里那个硬盘被她捏得死紧，“档案袋是温的，说明刚放进去不久。硬盘接口有磨损，是常年插在服务器上的那种。这俩东西，绝对是那老狐狸故意留给我们的饵。”

这话一出，车厢里瞬间又冷了几度。

“你是说，他知道我们会去，所以提前把东西放好了，就等我们拿？”裴予安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“那他为什么不报警抓我们？或者直接在金库里把我们做了？”

“因为他不确定我们拿到的东西是真的，还是他设的局。”秦知遥语气冷静得可怕，“他在试探。试探我们有没有破译的能力，试探我们背后到底有多少人。”

“那这东西还能看吗？”阮书禾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点抖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档案袋。

“必须看。”裴予安深吸一口气，把档案袋翻过来，拆封条的时候手都很稳，“既然已经把命豁出去拿了，不看个明白，岂不是亏了？”

回到酒店套房已经是凌晨两点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茶几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。郑佳宁把那块硬盘接在了一台特制的隔离电脑上，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开始滚动。

“没有病毒，但加密层级很高。”郑佳宁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“是军用级别的AES-256加密，再加上一层物理密钥验证。没有那个U盾，强行破解会把数据永久锁死。”

“果然没那么简单。”裴予安皱眉，转而看向秦知遥，“那个档案袋呢？”

秦知遥已经戴上了手套，正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档案袋的封口。里面没有纸，只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芯片，和一张打印纸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，是德文：“DieWahrheitliegtimCode。”（真相在代码中。）

“废话文学。”程听云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撇撇嘴，“这老外就喜欢搞这套神神叨叨的。”

“芯片是存储芯片，接口和那个硬盘匹配。”秦知遥把芯片举到灯下，“看来这就是所谓的‘物理密钥’了。”

她把芯片插入硬盘侧面的卡槽。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跳了一下，原本红色的“验证失败”变成了绿色的“解密中……”。

“牛逼。”程听云吹了声口哨，“知遥姐，你这手稳得一批。”

进度条走得极慢，每一格都像是在煎熬。房间里没人说话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裴予安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却在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。艾瑞克的眼神，子弹的角度，还有那个该死的掌纹扫描仪……这一切都太顺了，顺得反常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轻响，解密完成。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和视频。

最先点开的是一个视频文件。画面晃动了几下，对准了一张人脸。那是艾瑞克·施密特，但他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十岁，眼神里也没有那种狂妄，反而充满了恐惧。
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，说明我的‘保险箱计划’启动了。”视频里的艾瑞克语速很快，背景似乎是某个实验室，“沃尔夫冈那个叛徒，他想独吞‘北极星’的成果。我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
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“沃尔夫冈是叛徒？”程听云愣了一下，“那他俩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？”

“利益捆绑，随时可以撕破脸。”裴予安点开下一个文件，是一份长长的名单，上面全是名字和对应的银行账户，“这是……资金流向？”

秦知遥凑过来扫了一眼，脸色微变：“这是近三年‘北极星生物’的非法资金池。收款方有空壳公司，也有个人账户……等等，这个账户……”

她手指停在屏幕底端的一个账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