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盒任务 皇陵之谜(第1页)
被子还暖着,呼吸也稳,可脑子已经滑进一片黑里。我没做梦,至少一开始没有。那感觉像是有人把我的意识拎起来,往一口井底下按,四面都是冷气,连骨头缝都发凉。
然后就看见了它——那个该死的盲盒。
不是摆在桌上那种,是直接浮在眼前,灰不溜秋的匣子,边角还泛着青光,像雨后墙根长的霉。我打过交道七八回了,每次都不一样,可这次不一样。它不动,也不晃,就那么悬着,跟等着我认命似的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盖子自己掀开了。
里面没冒金光也没炸彩纸,只有一团雾腾腾的影子缓缓升起来,越拉越长,最后铺成一幅画:一座门,埋在土里大半截,石头裂了缝,上面刻着些歪七扭八的符号,像是谁拿刀背硬抠出来的。风从地底往上吹,带着一股陈年棺木的味道,哪怕在梦里我都闻到了。
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,不像是人说的,倒像好几个人叠在一起念经:“坤极归墟,命门将启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是哪路神仙的暗号,一行字直接砸进眼眶——**探索皇陵之谜**。
我猛地吸了口气,醒了。
不是慢慢睁眼那种,是整个人弹起来的姿势,后背撞上床板,咚的一声闷响。屋里静得很,蜡烛早灭了,只有窗缝漏进来一线月光,照在桌角那只空茶杯上,水痕干了一半,边缘发白。
我坐着没动,手撑在膝盖上,心跳得有点快,但不算乱。这事儿不对劲。以前那几个盲盒,顶多让我听懂狗叫、让药渣自己跳出来排个队,再玄乎也就是看穿谁鞋底沾了凶案现场的泥。可这次……这是冲着皇陵去的。
我抬手摸了摸额头,没发烧。又掐了下虎口,疼。不是幻觉。
披衣下床,脚踩到地板那一瞬才觉得冷。我走到桌边,划了根火折子,点燃蜡烛。火苗跳了一下,照亮那本摊开的旧册子——就是云小宝白天见我看的那叠废档,纸页发脆,翻动时沙沙响。我没碰它,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两个字:皇陵。
写完盯着看了半晌。笔画粗重,墨迹洇了一点,像压不住的情绪。
我放下笔,靠回椅子,脑子里开始过事。前几次盲盒任务,哪一次不是刚好卡在节骨眼上?假凶宅那回,要不是临时拿到“风水显形”,我现在还在猜墙会不会半夜哭。太医院旧案,若非突然能听懂药柜里的虫蛀声,我也找不到那份藏在夹层里的毒方子。
它不讲理,但它有用。
可这次指向的是皇陵。哪个朝代都不敢让人随便动祖宗坟头,更别说查什么“谜”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不用等别人动手,自己就得先写份遗书。
但我还是坐直了身子。
因为我知道一件事:越是没人敢碰的地方,越容易藏着真东西。而越是禁忌,越说明有人怕你揭开。
我起身走到床边,蹲下来拉开最底下的暗格,取出一只旧皮囊。皮子磨得发亮,边线补过两道,是我早年走南闯北时带的。打开检查一遍:火折还在,绳子没断股,匕首锋口卷了点,不过削土够用。干粮袋瘪着,得重新装。另有一只拳头大的罗盘,铁壳铜针,不是云小宝那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,就是普通测向用的,走得准就行。
收好放回桌上。
我又拿了张纸,蘸墨写了四条:
一、皇陵方位——历代葬制怎么定的?
二、禁入令由——到底是谁下的封?什么时候开始的?
三、近年异动——有没有人偷偷靠近过?守陵人换过几拨?
四、文献记录——宫中典籍哪几部可能提到细节?
写完吹干墨,折起来塞进袖袋。明天一早,我就以“查古方源流”为名,申请调阅《礼制通考》和《陵寝志略》。这类书不归密档,但得批条子。只要理由够正经,不至于被拦。
窗外天色仍暗,可东边屋檐已经透出点青灰,像是锅底刮下来的灰粉混了水。黎明快来了。
我站起身,把蜡烛吹灭。屋里一下子黑了,只有眼睛适应后能看清轮廓。桌上的皮囊静静躺着,像个等出发的旅人。
我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风灌进来,扑在脸上,带着清晨特有的土腥味。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慢悠悠的,像是这座城还在睡。
我盯着那片微亮的天际线,低声说:“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梦,这一回——”
话没说完,我顿了顿,把后半句咽下去。
然后轻轻接上:“我接了。”